刀的靈異(125)_丁情

一二五

　　飛場的火焰，排山倒海般正從他的右方湧來！郭大路倉皇左顧。

　　左方沒有火焰，只有冰！

　　寒冰！

　　狂流奔沙一樣的寒冰，映著火光，索索滾動。

　　＊＊＊

　　火已燒來，冰已滾動。

　　烈火寒冰之間卻有相隔半丈的一段空隙。

　　郭大路此刻就置身於這空隙之間，他轉頭四望，沒有惡靈形象的蹤影。

　　＊＊＊

　　風與霧之中，烈火與寒冰之間，竟似有一條無形的路，他就走在這一條無形的路之上。

　　郭大路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氣，也忍不住的抬頭向上望了一眼。

　　上沒有青天，左方有寒冰在滾動，右方有烈火在飛舞，風在呼嘯，霧在飄浮。

　　天在何方？

　　郭大路垂下頭，腳下沒有大地，只有寒冰、烈火在飛舞滾動。

　　地在何處？

　　＊＊＊

　　頭上沒有青天，腳下沒有大地，只有風和霧，只有寒冰和烈焰。

　　這裡莫非就是群鬼聚集的地方？

　　這裡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地獄？

　　地獄！

　　郭大路驚歡在心中，一個字都無法說出口，他的眼裡充滿了興奮，又充滿了恐懼！

　　在關地獄的種種傳說，他不止聽說過一次，他雖然相信人死後有天堂地獄之分，卻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在活著時進入地獄！

　　現在他就置身於地獄！

　　他不相信都不成。

　　「撲」一聲，一團烈火突然在他的面前落下，火焰如蓮花般張開，一個人在蓮花般的火焰之上站了起來！

　　不是人，也不是獸！

　　郭大路根本無法認出那是什麼東西。

　　它通體透明，卻又並非無形，一根根的骨骼清晰可見，左邊的胸膛之上浮著一顆拳大的紅心。

　　人心！

　　心紅得像要滴血，卻沒有血滴下，它渾身上下一滴血都沒有。

　　它的身體之內，也只有一顆人心！

　　郭大路正想看清它的容貌時，蓮花般的火焰已然合攏，它又化成一團火焰飛投向右邊火海也似的烈焰。

　　郭大路的目光追隨著那一團火焰，落在火海似的烈焰中，他突然發覺那已不單止是烈焰，烈焰中還有「人」。

　　無數的「人」。

　　三

　　郭大路驚望四周。

　　這刹那間，在他的四周竟全都塞滿了「人」。

　　有這些隨風飄飛，有些霧中隱現，滾動的寒冰之內，更是不計其數。

　　這些「人」也不知來自何方，倒像是一直都存在，現在才現身出來。

　　這些「人」中，有些是郭大路並不陌生的。

　　祈生、廖光河、小黑、福伯、孫平、劉子安……這些「人」都是郭大路所認識的。

　　當然指的是他們「生」前！

　　他們並不是「人」。

　　他們是鬼！

　　鬼！

　　地獄之中出現的當然是鬼了。

　　＊＊＊

　　它們有的是半人半獸，有的是非人非獸，有的形狀是人，卻不是人，有的形狀是獸，卻偏偏有一顆人心！

　　風中、霧中、烈火中、寒冰中，沒有一處地方不看見這些「鬼」！

　　這些當然都是鬼，那守地獄之門的那一個由光束合塑成的惡靈，它是否也是鬼呢？

　　郭大路才想到那個惡靈形象，那些「鬼」就在烈火寒冰之中消失了。

　　群鬼一消失，郭大路又看到了惡靈形象。

　　它在前方，仿佛在向郭大路招手。

　　郭大路急步追上去，但他始終無法追及、無論他走得怎麼快，惡靈形象始終在他的前面。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遠。

　　周圍還是風和霧，烈焰和寒冰。

　　郭大路的耐性雖然很好，已不免有些焦急，他正想問還要走多遠時，前面的惡靈形象突然又消失了。

　　他正想開口將惡靈叫回時，左右的烈焰和寒冰陡然壁立！

　　烈火結成了火牆！

　　寒冰凝成了冰壁！

　　冰壁火牆中群鬼再現，肅立在兩旁。

　　一座華麗已極的宮殿幾乎同時出現在郭大路的面前。

　　這座宮殿簡直就像是天外飛來，卻又上不接天，下不及地，仿佛飄浮在風霧之中。

　　郭大路又當場瞪目結舌，在他驚訝不已的同時，就聽到了一連串的鈴聲。

　　鈴聲由遠而近。

　　郭大路一抬頭，就看見十三雙怪烏擁著一團火焰、鈴聲中翩翩舞來！

　　十三隻美麗的怪鳥，有孔雀的翎，有鸚鵡的翅，有燕子的剪尾，有蜜蜂的毒針，半邊的翅是鸚鵡，半邊的翅是兀鷹，半邊的羽毛是孔雀，半邊的羽毛是鳳凰。

　　兀鷹的翅漆黑，燕子的剪尾烏亮，孔雀的翎毛輝煌，鳳凰的羽毛瑰麗！

　　每一種顏色都是配合得這樣鮮明，不尋常的美，不尋常的怪！

　　每一隻怪鳥的脖子都掛著一個鈴。

　　鈴聲怪異而奇怪，仿佛要攝人的魂魄！

　　郭大路的魂魄並未被鈴聲攝走，但他那副樣子，卻已像失魂落魄。

　　他從來並沒有見過這種怪鳥，在人世間也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這種怪鳥。

　　——這裡根本就不是在人世間！

　　這裡是地獄！

　　這裡的怪鳥本屬於地獄所有。

　　＊＊＊

　　十三隻怪鳥翩翩飛舞到郭大路面前，突然聚合在一起。

　　只是刹那間，「叮鐺」的一陣鈴聲暴響，十三隻怪鳥又四散，回環飛舞。

　　他們擁來的那一團烈火即時從當中升高，旗火煙花般乍放。

　　煙花旗火七色，就像是鮮血！

　　天空就像是炸開了一蓬血雨！

　　雨血飛灑，也有些灑在郭大路的身上，可是一灑下去，卻又無影無蹤，更沒有沾污郭大路的衣衫。

　　郭大路根本就沒有閃避。

　　他仿佛又被嚇呆了！

　　烈火乍放的刹那，在那團烈火當中，就出現了一隻蝙蝠！

　　純白無比的大蝙蝠！

　　白蝙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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