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情 > 刀的靈異 | 上頁 下頁
八二


  ▼第九章 戴面具的女孩

  一

  夕陽滿天。

  滿天夕陽中,郭大路一人踽踽走下山。

  無論多美的夕陽,如果你已汗流夾背,而且又走在難行的山路上,那麼你對夕陽的感受,就不一樣了。

  「夕陽無限好,尤其是夏日的夕陽,我一向最欣賞。」

  郭大路邊走邊歎息著:「現在我才知道,就算在最美的夕陽下,要用自己的兩條腿走路,那滋味實在不好受。」

  「是不好受哦!」

  這個聲音來自郭大路的身後,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說的,他只是笑著問:「你的兩條腿還好好的嗎?」

  小老頭也笑迷迷的走至郭大路面前。

  「如果繼續躺在那張床上的話,腿就算不斷,也會胖撐了。」

  郭大路笑了笑。

  「那個老太婆實在真凶。」

  「你見過這麼凶的老太婆沒有?」小老頭問。

  「沒有!」

  「我也沒有見過第二個。」

  郭大路看看他。

  「你真的怕她?」

  「假的!」

  「這麼看來,她也不像是你的祖母?」郭大路不禁大笑。

  「她不是!」小老頭忽然收起了笑容。

  「可是我沒有飯吃的時候,只有她給我飯吃;我沒有衣服穿的時候,只有她給我衣服穿;有時候我挨了揍、受了傷,只要我想起她,心裡就不會太難受。」

  「因為你知道只要到那裡去,她就一定會照顧你。」郭大路說。

  小老頭點點頭,然後又笑著說:「只可惜她年紀稍微大了點,否則我一定要娶她做老婆。」

  聽見這話,郭大路張大眼睛,盯著他:「你真的有過這個念頭?」

  小老頭也在盯著郭大路,盯了半天,才忽在笑著說:「假的!我就算要娶老婆,也不會娶個母老虎。」

  「只要是男人,誰也不會想娶一個母老虎回家。」郭大路又笑了。

  「對了!剛剛那個喝起茶來,像喝酒的女孩子,你好像對她特別有好感?」

  小老頭這回不但沒有笑,眼神裡還浮出了一抹很深很深的哀痛。

  一個人如果不是曾經歷過一段很悲傷的往事,眼睛裡絕對不會流露出那種神情。

  這一點,郭大路比誰都瞭解,因為他也會……

  ***

  小老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才用一種仿佛來自遠方的聲音說:「我是一個鄉村長大的孩子,我的家是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山腳下,那兒不但有我的親人,也有我一個青梅竹馬的愛人。」

  郭大路在聽,靜靜的在聽。

  「她叫沈怡,我都叫她小怡,她小我二歲,我們本來是準備在她十八歲那一年成親的。」

  小老頭喃喃的說:「但是……在她十五歲生日那一個晚上,我做了一件這一生中最大的錯事……」

  什麼事?

  郭大路沒有問,因為他相信小老頭一定會說出來。

  小老頭說到這裡,忽然住了口,看他的樣子,仿佛是在沉思,又仿佛已陷入痛苦的回憶中。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不管他有什麼的往事,每一個人的回憶,幾乎都是很痛苦的!

  滿天夕陽,已不知在何時暗了下來。

  沉默很久的小老頭,這時才又慢慢開了口:「剛剛那個喝茶的女孩子,就叫杜幽蘭,她長得就像我家鄉里那個小怡一樣。」

  難怪他看見那個喝茶的女孩子時,眼神會變成那種樣子。

  當然啦!那個喝茶的杜幽蘭,不可能是小老頭家鄉里的那個沈怡,因為就算小老頭今年才四十歲,那麼他敘述的這件事,至少也是十幾年前的事。

  那個沈怡如果還活著,今年也有三十八歲了,而那個喝茶的女孩子,怎麼看也不會超過十八歲。

  ***

  提起這位喝茶的女孩子,郭大路不禁又想起那位喝酒的女孩子。

  她究竟是孫大小姐?還是陳薇茹?

  郭大路的神色也黯了下來,天色也暗了。

  就在這時,蹄聲驟響,敲碎了這孤寂、傷感的氣氛,二騎快馬從遠處飛馳而來。

  健馬馳過,塵土飛揚,一張紙飄飄的落了下來,落在郭大路他們面前。

  「這是從他們身上掉下來的。」

  小老頭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郭大路已彎身撿了起來;他只看了一眼,臉上立即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我看看!」

  小老頭接過來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八個大字——

  「雙槍客決戰天機棒。」

  小老頭笑了笑,又接著看下去。

  「陰陽雙槍,章。
  陰槍重二十二斤,長三尺。
  陽槍重二十七斤,長三尺五寸。

  天機棒,孫。
  棒身能縮能伸,重量無法考究。
  決戰時刻:七月十五,戍時。

  地點:平安鎮,有家客棧。
  公正人:五君子。

  歡迎觀戰,保證精彩。
  憑券入場,每券十兩。」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