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75)_丁情

七五

　　▼第七章　兩情相悅

　　一

　　院子裡陽光燦爛。

　　張二爺和孫姑娘一走出去，別的人當然也全都跟著出去，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

　　那喝茶的女孩子依舊垂著頭、紅著臉，竟似忘了這世上還有別人存在。

　　郭大路人雖然沒有出去，但眼睛卻盯著外面，小老頭就站在他後面。

　　「我知道金棍張的功夫，他的經驗豐富，火候老到。」小老頭開口說。

　　「孫大小姐好像也不弱。」郭大路說。

　　「但是她太嫩了！」

　　「別忘了，她有天機棒。」郭大路淡淡的笑了，笑著走了出去。

　　現在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喝茶的女孩子抬起頭，四面看了看，然後站了起來，很快的走到小老頭面前，輕輕的問道：「你叫什麼？」

　　「我——」小老頭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的就恢復正常。

　　「我叫林英雄。」

　　「林英雄……我可不可以叫你阿雄？」

　　她叫得那麼自然，就像在千千萬萬年前就已認得小老頭這個人，就好像已將這兩個字呼喚過千千萬萬次。

　　小老頭沒有吃驚，但臉卻不知怎麼的有點紅了起來；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忽然走過來，問他的名字，然後親切的叫他的名字，在他感覺中竟好像也是很自然的事。

　　在這一瞬間，他們誰也沒有覺得對方是個陌生人，就仿佛他們已認識了千千萬萬年。

　　在這一瞬間，他們眼中所看到的，並不是對方的年齡，而是對方的感覺。

　　年齡在他們之間已不是隔閡。

　　＊＊＊

　　「我叫杜幽蘭，以前我哥哥總叫我小蘭，你也可以叫我小蘭。

　　喝茶的女孩膽子一向很小，一向很害羞，從來也不敢在男人面前抬起頭，可是她現在居然也在凝視著小老頭。

　　——情感本就是件奇妙的事，世上本就有許多無法解釋的奇妙感情

　　——這種感情本就是任何人都無法瞭解的，有的甚至連自己都不能。

　　「小蘭……小蘭……」

　　小老頭輕輕的呼喚著，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她纖弱的指尖在他強壯的手掌裡輕輕顫抖，可是她並沒有抽回她的手。

　　小老頭的人就像是在夢中，小蘭的聲音也像是從夢中傳來的。

　　「我一直是個很孤獨的人……」

　　「我也是！」小老頭輕輕回答。

　　「沒有認識你的時候，我只有一個朋友，孫煙兒。」

　　「孫煙兒？」

　　「就是她！」

　　小蘭指了指外面那個渴酒的女孩子：「她不但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姊妹，有時我甚至會把她當做我的母親，這些年來，若不是她照顧我，也許我已經……」

　　「我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我想求你替我做一件事。」小蘭輕輕的說。

　　「你說！」

　　「我要你替我去救她。」

　　「救你的朋友？」

　　「別人都說她絕不是金棍張的對手，可是她絕不能敗。」

　　「你要我幫她擊敗金棍張？」

　　「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我只希望你能為我做這件事。」

　　小蘭輕輕的握緊他的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二

　　現在他們也已走了出去。

　　這裡本是個充滿歡樂的地方，現在卻忽然變得說不出的空洞寂寞。

　　——人世間本就沒有永恆不變的事，更沒有永恆的歡樂！

　　紅杏花慢慢的從後面出來，用一雙洞悉人生的眼睛，目送著他們走出去。

　　「我就知道你們只要一見面，就會互相糾纏，自尋煩惱的，我早就知道……」

　　紅杏花喃喃的說：「就算你不纏他，他也會來纏你，因為你實在太像『她』了。」

　　＊＊＊

　　陽光燦爛。

　　漆黑發亮的天機棒，在陽光下更亮得耀眼。

　　藍天白雲，遠山青翠，竹籬下開滿了小野花，蜜蜂和蝴蝶在花葉中飛舞，甚至連風都在傳播著生命的種子。

　　這本是個生命孕育成長的季節，在這種季節裡，沒有人會想到死。

　　只可惜死亡還是無法避免的！

　　金棍張慢慢的解開了套在他金棍上的布袋，但眼睛卻直盯著他的對手。

　　他心裡還在想著「死」！

　　很少有人能比他更瞭解「死」的意義，因為他已有無數接近死亡。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就是江湖中人對「死」的原則，也是金棍張的原則。

　　這原則簡單而殘酷，其間絕沒有讓人選擇的餘地。

　　在江湖中混了二十年之後，無論誰都會被訓練成一個殘酷而自私的人。

　　金棍張也不例外，所以他才能活到現在，但是他現在面對著的這個對手，實在太年輕，年輕得連他都不忍看著她死，可是——

　　——不是她死，就是我死！

　　——她不能敗，我又何嘗能敗？

　　金棍張在心裡歎了口氣，然後從布袋裡抽出了他的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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