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56)_丁情

五六

　　二

　　郭大路總算見到了李秀才。

　　只可惜現在的李秀才已無法回答郭大路的問題了！

　　郭大路一眼就看出這個坐在椅子上的李秀才，已經是個「去蘇州賣鴨蛋」的人了。

　　「他就是那個姓李的香蕉芭樂？」小老頭問。

　　郭大路點點頭。

　　「他還真是香蕉芭樂！客人來了，不但沒有招呼，而且居然睡著了。」小老頭大聲的說。

　　「他是睡著了，只是這種睡是吵不醒的了。」劉子安邊說邊由後面走了出來。

　　「郭大人大概一眼就看出來了吧？」

　　郭大路沒有回答，但有時候沒有回答就是回答。

　　「我來的時候，他就已這樣了。」

　　劉子安說：「我雖然不懂醫術，但仍看得出他是中毒死的。」

　　郭大路當然看得出來李秀才是中毒死的，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毒。因為李秀才的臉色並不像一般中毒者一樣發黑，而是有點泛藍，幾乎接近海洋的顏色。

　　唯有毒品中的極品，才可能造成這種顏色，這種毒品通常都是很罕見的，也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這個香蕉芭樂不是睡著了？而是被人毒死的？」小老頭仿佛很訝異。

　　郭大路眼睛在看著李秀才，嘴巴卻在問劉子安：「毒死他的人，是否就是要你傳話的人？」

　　「我不知道。」

　　劉子安淡淡的說：「不過應該可以猜得到的。」

　　郭大路慢慢的將目光重回劉子安的臉上，也淡淡的問：「他們是誰？」

　　劉子安當然知道郭大路口中的「他們」是指誰。

　　「我不知道！」

　　郭大路一怔。

　　「你不知道？你沒有見過他們？」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看得出來，我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我從小就喜歡武功之類的東西，所以我也會略玩一二。」

　　劉子安說：「但是我連換了幾十種身法，還是看不見跟我說話的人。」

　　「我知道，他們用的是內功傳音。」小老頭大聲的說出自己的意見。

　　「不是內功傳音，而是他們的身法比劉子安更高明。所以劉子安才會始終看不到他們。」郭大路說。

　　「而且他們的口音我也沒聽過，絕不是本鎮的人。」

　　劉子安說：「跟我說話的有三種口音，絕不是一個人裝出來的，他們的年紀都很輕，絕不會超過三十歲。」

　　「三個人躲在你身後，而你始終看不到他們。」

　　小老頭苦笑的說：「他們如果不是瘦得跟竹竿一樣，那麼一定是鬼了。」

　　鬼？

　　郭大路不禁也苦笑了起來，最近他在這平安鎮上的確見過不少鬼。

　　只是……不知僵屍是否也算是鬼呢？

　　＊＊＊

　　郭大路是個人不信邪的人，他從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神、鬼之類的東西。

　　他認為人們崇拜神，只不過是找個心靈上的寄託而已，所以他從不反對人家敬神、拜神，最起碼不管什麼神，他們都是在勸人為善。

　　可是鬼就不同了，那種怪力亂神之說，不但是危言聳聽，而且還會禍害到人們的生活。

　　所以他只要聽到那裡有鬼出現，他一定會去看，會去找，他一定要將這個「鬼」揪出來，讓大家看看這個「鬼」究竟是什麼！

　　可是最近幾天來所見所聞的，卻又令他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人死了就是死了，人一死，就是已不能再有任何做為了，但是最近他卻看到太多個人死了之後，還能再起來活蹦亂跳的。

　　這種死後的屍體還能起來一蹦一跳的，俗稱為僵屍，這點郭大路也知道，因從小也聽過很多說書先生開口道出令人聽不累的鄉野傳奇。

　　郭大路一直認為，那只不過是說書先生為了賺取生活費而編出來的故事而已，他從不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有僵屍。

　　如今呢？

　　郭大路又苦笑了。

　　這是他離開李宅，回到客棧後的第七次苦笑。

　　小老頭當然也知道這是郭大路臉上露出這種表情的第幾次，他只是不懂，他為什麼會一直露出這種表情。

　　「你時常用這種表情來招待你的客人嗎？」小老頭開口問。

　　郭大路不懂，也微怔。

　　「表情？什麼表情？」

　　「就是這個呀！……」小老頭學他苦笑的表情。

　　「從回到這裡，一杯茶還沒有喝完，我就已看見你七次這種表情。」

　　郭大路笑了，雖然還是苦笑，但總算已有點展顏了，嘴角也漾出真誠的笑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樣對你的，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

　　「你想不通那個什麼香蕉芭樂的李秀才為什麼會死？」小老頭仿佛試探性的問。

　　「他的死雖然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但還不是主要原因。」郭大路回答。

　　「這麼說就是那三個什麼不超過三十歲，口音又是外來的人了？」小老頭又問。

　　「這個問題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郭大路說：「令我頭痛的問題是，為什麼那個應該站在我這邊的劉子安，在這一次的事件中，他到底是扮演什麼角色？」

　　「你認為他在演戲？」

　　「八九不離十。」郭大路肯定的說。

　　小老頭拿起那杯只殘餘小半杯的茶喝掉，然後用一種似乎很慎重的眼光看著郭大路，並且用一種像是智者的口氣問郭大路：

　　「在你心目中，劉子安應該扮演何種角色？」

　　小老頭的話未完，郭大路就想回答，但等到小老頭的話聲剛落，郭大路卻又說不出話來了。

　　劉子安本應該是個驛丞，但實際上又是什麼人？

　　他不管在人前人後，還是在陽光下，或是陰影中，始終給人一個鮮明的印象。

　　在這個印象中，他永遠都閃著光彩。

　　——一種神秘的光彩！

　　這麼說他是不是也有些神秘呢？

　　如果沒有，那麼他又為什麼有這種神秘的光彩？

　　他又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郭大路不知道。

　　——「看來我真不是個聰明人！」

　　郭大路似乎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靜靜喝著茶，卻又像是沉醉在「情思」的煎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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