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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


  「蛇王珠?」

  郭大路問:「是不是那顆邪教供為鎮教之寶的珠子?據說這顆珠子可以呼喚幽冥世界的諸魔群鬼?」

  「是的,就是那顆珠子。」

  「那顆珠子怎麼了?」郭大路問。

  「那顆珠子本來應該是在我手裡的。」

  「那麼它現在在那裡?」

  「不知道!」

  「不知道?」

  「因為七天前它本來就應該到了我手裡,可是那時候孫興剛好病死,所以孫老爺答應過頭七之後再交給我。」陳薇茹說。

  「你的意思是說這顆蛇王珠是孫老爺子本來要送給你的,但家有不幸,所以延後再給你,沒想到他自己也遭到不幸?」

  「是的!」

  郭大路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他注視著陳薇茹。

  「你要我幫忙的,就是找到這顆蛇王珠。」

  陳薇茹又笑了。

  「謝謝!」

  「我怎麼知道這顆蛇王珠是要給你的?而且,口說無憑,這事我那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笑著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郭大路,只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的,是要送給陳薇茹,署名者則為孫平。

  「孫平就是孫老爺子的名字。」陳薇茹說。

  郭大路當然知道孫老爺子的名字叫什麼,他只是在想這紙條上的字是否出自孫平的手?

  ***

  這頓飯並沒有吃太久,在華燈初上的時候,郭大路就離開了華園館。

  並不是因為郭大路已喝不下,也不是因為陳薇茹已醉了,而因為我們郭大俠晚上還有「公事」在身,所以他當然不能「醉茫茫」的去辦事吧?

  這頓飯雖然不是吃得很盡興,但多少也有收穫;最起碼郭大路已知道平安鎮有陳薇茹這號女人在,也知道孫平遺失的珠寶中,有一顆稀世的蛇王珠。

  回到有家客棧樓上的房間時,廖光頭馬上就送了一壺熱茶。

  他不但是郭大路最佳的左右手,也是最善解人意的隨從。

  像郭大路剛喝完烈酒,正微醺時,他就送上一壺熱茶,不但可以解解渴,也可以提提神。

  「頭兒,這頓晚飯吃得還好吧?」

  「雖不盡人意,但尚可。」郭大路將茶杯放下,然後拿出紙條交給廖光頭:「去查查這紙條的字是否為孫平的字跡。」

  「是!」

  「那些鎮民還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下午他們差點惹出大禍,怎麼還敢有什麼舉動?」

  廖光頭笑著說:「不過有些鎮民天一黑就將門窗緊閉,上床睡覺了。」

  郭大路笑了笑之後,才又問:「那具屍體還好吧?晚上是誰值夜班?」

  「是小張和黑仔。」

  廖光頭指了指隔壁:「屍體自從安放在隔壁房之後,小張他們就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一聽見看守的人是小張和黑仔,郭大路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安排黑仔和祈生一班呢?」

  「我本來是這樣安排的,但祈生下午救火時,不小心將右手燙傷了,因此我讓他休息,才安排小張和黑仔一班。」

  廖光頭說:「我知道這兩個人是天生的酒鬼,我已事先搜過他們的身了,他們身上沒有藏任何能裝酒的器具。」

  六

  夜深了。

  一到了深夜,聲音就多了。

  窗戶的搖晃聲,夏蟲的鳴叫聲,本來很微弱的聲音,在半夜裡聽來都清晰無比。

  屋外更有呼嘯的風聲,還有蟬的鳴叫聲。

  如此深夜,蟬聲聽來更嘹亮,也更淒涼!

  ——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薄宦梗猶泛,故園蕪已平。煩君最相警,我亦舉家清。

  夏夜的蟬聲,幾乎被詩人普遍的應用,李商隱的這首「蟬」就是一個例子。

  古人皆誤以為蟬是餐風飲露的,所以李商隱的這首詩就說:「既欲棲高處,自難以飽腹,雖帶恨聲,實也徒然!」

  小張、黑仔現在聽的蟬聲,並沒有李商隱的「自難以飽腹,雖帶恨聲,實也徒然。」的意境。

  他們聽來只有恐怖的感覺!

  ***

  剖開的屍體已用白布蓋好。

  淒冷的燈火,孤寂的夏夜。

  福伯的屍體雖然在白布的下面,但小張和黑仔都看過屍體的解剖,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要目光落在白布上,他們就仿佛已看見白布下的死人。

  他們根本不想去看,但目光卻又不由自主的移了過去,

  因為那邊不時有聲音傳來!

  蒼蠅展翅的聲音!

  現在是夏季,正是蒼蠅猖狂的季節。

  蒼蠅在夜間出現,總喜歡飛舞在燈火的周圍,更何況這燈火之下還有屍體!福伯的屍體已開始發臭。

  發臭的屍體對蒼蠅來說,本來就有一種很強烈的誘惑力。

  血腥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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