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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陳青雲 > 毒手佛心 | 上頁 下頁
二九


  徐文慢慢地冷靜了,他發覺自己方才的衝動十分天謂,大仇在身,雙親下落不明,還斤斤計較於兒女之私這不是智者所為。

  一念貫通,他釋然了,平靜地向「天臺魔姬」道:「大姐,你認為我的行為很愚昧,是嗎?」

  「天臺魔姬」嫵媚地一笑,道:「不,男女愛悅,是人的天性,不過,那是勉強不來的!」

  她是話中有話,徐文當然聽得出來,他不願再深談下去,怕引起尷尬的場面,因為他不愛她,他厭惡她那放蕩的態度,當下話鋒一轉,道:「大姐,記得清源寺中,你曾以一塊玉塊取信于『轎中人』,那玉玨是什麼來歷,小弟可得與聞否?」

  「是我師門信物。」

  「令師必是非凡人物?」

  「過譽了。」

  她似乎不願談這話題,徐文自不便窮詰下去。

  「我們走吧。」

  「走。」

  廣廈之前,是一個數畝大的方場,靠北面,築了一座寬五丈,高三丈六尺的壇台,香煙繚繞,巨燭高燒,各種供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壇上,兩名衣冠整齊的中年人,分立供案兩側,看來是贊禮的禮生;兩側,八張太師椅,分別坐了七位老人,靠左的首位卻虛著。

  另有執事弟子十六名,分立兩側壇邊。

  壇下,黑壓壓一片人頭,但卻肅靜無嘩。

  徐文與「天臺魔姬」分別在男女座中,找了一個位置。徐文的目光,首先飄向壇台七位老人之中,「無情叟」與「喪天翁」居然在座,他的心一陣激蕩。他想發現他曾之解毒的上官宏,但卻不見蹤影。

  莫非「七星堡」血案與「衛道會」有關?

  他腦海裡閃現了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如果事實真的如此,要談報仇,可真是相當的困難。

  台上端然正坐的七個老人,恐怕任何一個都非自己所能敵,能與「喪天翁」與「無情叟」並排起坐,不問可知必是非常人物。

  那左邊首位空著,不知留給誰?

  驀地——

  一頂彩橋,直上壇台,七老者全部起立相迎。

  台下起了一陣騷動。

  徐文心弦立時繃緊,暗忖,今天大概可以一睹「轎中人」的廬山真面目了,焉知大失所望,彩轎放落在左首第一把交椅的位置,「轎中人」卻沒有現身。

  與會的對這頂神秘的彩轎,顯然都不明來歷,嗡嗡之聲響成了一片。

  由於彩轎的出現,使本來十分嚴肅的氣氛,塗上一層詭秘的色彩。

  「當!當!當!」

  三聲金鳴過後,浮動的聲浪沉寂了下來。

  壇後,奏起了細樂,樂聲悠揚中,一個身被玄氅的半百老者,在四對執爐童子前導下,步上壇台。

  沉滯的面孔,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雙目如電,相隔老遠,仍感神光炯炯逼人。

  他,就是「衛道會」會主?

  徐文正想向旁座打聽會主來歷,目光轉處,接觸到的,盡是驚疑詢問的眼色,顯然誰也不知道這會主的來歷。

  徐文心裡暗忖,對方總會自我交待的,焉知事實又非如此,禮生已開始贊禮。

  立舵大典算正式開始了……

  突地——

  徐文感到似乎有一對犀利的眼神,正頻頻射向自己。他心中一動,側頭望去,只見與自己座位僅一條過道之隔的女賓席上,一個青絹包頭,青紗蒙面的青衣婦人,剛剛把頭別開,從衣著打扮來看,對方的年事當在中年以上。

  她是誰?記憶中似乎沒有青衣蒙面婦人的影子。

  心念未已,對方的目光,又射了過來。隔著一層輕紗,目芒仍如此犀利,這婦人的功力,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青衣蒙面人離座而起,緩緩向場外走去,臨行,微微把手一抬。

  徐文心中大感困惑,心念數轉之後,也跟著起身,向場外走去……

  此際,壇台之上盛典正依序進行,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壇上,誰也不曾注意到有人中途離開會場。

  照理,這是相當不敬的行為。

  方場東端盡頭一片蒼林。

  青衣蒙面婦人頭也不回地直入林中,她似乎斷定徐文必然會跟了過來,本來這附近均設有卡哨,但為了表示尊重來賓,樁卡全撤,所以離開會場之後,就不見半個人影。

  徐文滿腹疑雲地步入蒼林,林深處,對方兀立而候。

  「你叫『地獄書生』?」聲音冷厲刺耳。

  「是的,請教尊駕……」

  「你不必問老身來歷,現在報上你的師承門派!」

  徐文忍住了一口悶氣道:「尊駕的態度未免太於目中無人……」

  青衣蒙面婦人冷哼了一聲道:「老身如此問你,已算是相當客氣。」

  徐文沒好氣地道:「如果不客氣的話呢?」

  「要你跪著回話!」

  徐文心中那股被抑制的戾氣,又蠢然欲動,但他盡力克制,他想,這是考驗,如果經不起考驗,遲早會壞事,為了報大仇,必須磨練自己,忍人這所不能忍。想到這裡,心中的氣平了,淡淡地道:「尊駕有何指教?」

  「要你報上師承來歷!」

  「這一點恕難應命!」

  「你敢?」

  徐文咬了牙,不慍不火地道:「武林中各有禁忌,尊駕未免強人所難!」

  青衣蒙面婦人沉默了片刻,」又道:「聽說你殺人手法十分詭異,死者不留任何傷痕或跡象,現在你試一手看?」

  「這……」

  「出手,向老身出手!」

  這種口吻、態度,簡直是橫來,令人啼笑皆非,但徐文卻不作如是想,他心中起了警惕,這不是偶然的,對方必然有某種企圖,他最好提防的,便是怕被人認出來歷,當下正色道:「在下沒有理由向尊駕出手。」

  「老身要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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