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步非煙 > 武林客棧·月闕卷 | 上頁 下頁
八十七


  三、摘葉飛花 第九章 亂血如花謝未央

  洞庭碧波浩淼,遮羅耶那佇立洞庭岸邊。遙望著湖心的火光。他知道自己並沒有走錯。

  他突然出手!

  一根雪白的蘆葦從中斷折,拋在水面上。

  他的身形跟著躍起,腳尖微微用力,真氣激蕩,踏住蘆葦向前疾飛。

  一葦渡江,這本是佛祖東來時的故事,現在遮羅耶那不顧自己與卓王孫一戰之後的傷勢,勉力施展出來,正是要提醒自己要想佛祖那樣,無畏艱險,誓將真經求取回去,光大天竺已式微的武學。

  只是武林大會中有他要的東西麼?

  遮羅耶那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沒有回頭的機會,他必須走下去!

  蘆葦輕捷,不消多時,便來到了湖心。

  遮羅耶那大袖揮舞,躍上船板。

  就見場中八人分成四組,在激烈地廝殺著。

  遮羅耶那凝神看了片刻,就覺這八人武功粗糙之極。在天竺,或者還能成為一方高手,但跟他想像中的中原武功可差了很多。

  天竺本也是武學大國,只是國中經過幾次大動盪之後,典籍漸漸湮沒,武學式微之極。

  遮羅耶那乃不世出的奇才,幼年走遍尼泊爾等多國,以苦行而求解脫,終於在大雪山的絕頂上參悟天地玄機,開宗立派,廣收門徒,天竺武學才為之一震。

  後來遮羅耶那在恒河中沐浴時,悟通恒河真氣,成為天竺以及周邊三十六國的第一高手,被天竺王朝封為國師孔雀明王,居住菩提迦耶,顯赫一時,在天竺可謂無人不知。只是他深知自身武學多由參悟而得,其中隱有重大缺陷,因此,才在晚年發大宏願,來尋求流落東土數百年的天竺武學聖典《梵天寶卷》,以光大本國武學。

  但茫茫人海,卻何處找去?遮羅耶那苦尋十年,卻連一點影子都沒有。這次荊州遭遇柏雍、崇軒等人,遮羅耶那忽然有種感覺,他必將能實現自己的宿願!

  這種感覺所來何方,遮羅耶那也並不知道。他滿懷著希望,來到了武林大會中,希冀見識到中土至高無上的武學,得到《梵天寶卷》的下落。小挫于卓王孫後,他並沒有灰心,反而更堅定了借鑒中土武學的決心。但此時一見場中的拼鬥,登時大為失望。

  場中逐漸分出了勝負,八人變為四人,四人變為兩人,兩人變為一人,鐵劍門掌門伍野照以一路鐵劍十三式擊敗眾對手,取得了第一輪的勝利。

  便在這時,遮羅耶那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

  鐵劍門乃陝中名門,並不識得天竺裝扮。伍野照見遮羅耶那裝束古怪,神情不屑,登時心中大怒,喝道:「你是誰,一身稀奇古怪,到底從何而來?」

  遮羅耶那舉袖一禮,道:「我是吳越王的賓客,此來是代王爺參加武林大會,爭奪這盟主之位的。」

  他聲音不高,卻已清楚傳入大會群豪耳中。聽到「吳越王」三個字,當場都是一驚。七王爺權操天下,氣焰熏天,誰人不知?

  然而他皇室貴胄,手握十萬大軍,又爭這武林盟主之位何用?

  江湖盛傳吳越王早有不臣之心,難道他真是想借機操縱武林,有所圖謀?

  伍野照四下一瞥,見眾人都臉有懼色,想到武林盟主正應當挺身而出,垂範天下,索性一挺胸,大喝道:「吳越王與武林中人井水不犯河水,又豈能做我們的盟主?而你一介番僧,非我族類,又有什麼資格代他參戰?」

  遮羅耶那搖頭道:「吳越王與小僧約定,讓我幫他奪得武林盟主之位,小僧既然允諾了,就要盡力做到,你們中原人所謂『言出必行』,不正是這個意思麼?至於小僧萬里迢迢,十年東行,卻是為了見識東土絕頂武學,尋訪弊派寶典。諸位打得過小僧,小僧自然離去;打不過,就得奉王爺為盟主,什麼井水河水的道理,小僧一律不懂。」

  伍野照冷笑道:「強者為尊,也算是武林的道理。那就請你上來,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你。」

  遮羅耶那與人交往極少,以為伍野照誠心向他請教,於是稽首道:「閣下邀請,小僧何幸之如。」慢慢地踏著臺階走了上來。

  伍野照滿臉鄙夷之色,大咧咧地施了個禮,道:「請了。」

  遮羅耶那卻按照天竺的禮節,繁瑣地結起一連串的手印,不但表達了對對手的尊敬,而且向大神致意。

  他的手印還沒有結完,伍野照的鐵劍已然刺了過來。

  遮羅耶那一愕,翻掌而起,將鐵劍奪過,道:「你不用著急,等我施完了禮,自然會跟你打過。」一面說,一面將禮節施完,然後將鐵劍交到伍野照的手中,合十道:「可以開始了,打吧。」

  伍野照面色鐵青地接過劍來,突地一劍刺出。這一劍,是鐵劍門十三式中威力最強的「雲河星濤」,劍光霍霍,就如下了一場大雨,將遮羅耶那周身罩住。

  伍野照冷笑聲中,劍光一緊,便要將遮羅耶那斬於劍下,報了剛才大意失劍之辱。

  眼前人影晃動,也不知怎的,遮羅耶那已經脫離了劍網籠罩的範圍,站在了伍野照的身側,搖頭道:「這樣的劍法還不夠,還有沒有更強的?」

  伍野照一聲怪嘯,劍光在手中炸開,化作萬千碎片,向遮羅耶那追襲而去。他的劍中隱藏了極厲害的火器,這下接合強猛的內力,頓時形成極為猛烈的爆炸,將長劍震碎,飛星一般向遮羅耶那濺了過去!

  遮羅耶那皺了皺眉頭,突然轉了轉身子,他身上披拂的麻衣迎風抖開,奪奪之聲不絕於耳,那些長劍的碎片盡數擊中麻衣,卻連一點都沒有傷到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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