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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他說這話意在讚揚那狗的能力,但從另一個意義上來看,這話倒也頗有道理,只是可能貝茨小老闆自己也不知道;因為有許多女士和先生們都自稱十足的基督徒,而在他們和賽克斯先生的狗之間,存在著十分突出和奇特的相似之處。

  「行了,行了,」溜得快又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上來,帶著影響他的整個思路的本行職業的敏感,「這和這兒的這個愣頭青可是毫無關係。」

  「再也沒有關係了,」查利說,「你為什麼不拜在費金門下,奧利弗?」

  「讓自己馬上就發大財?」溜得快微微一笑補充說。

  「你可以靠你的財產從此洗手不幹了,自去過闊佬兒的日子。我自己就是那麼打算的,就等到四個閏年後的下一個閏年,三位一體周①的第四十二個星期二就行了。」查利·貝茨說。

  ﹛① 教會紀念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的節日,在復活節後第八周。﹜

  「我不願意那樣,」奧利弗膽怯地回答說,「我希望他們放我走,我——我——願意離開這裡。」

  「費金可不願意讓你走!」查利說。

  這一點奧利弗知道得太清楚了,但想到過分表露自己的感情也許是危險的,因而只是歎了口氣,然後又一心去擦鞋了。

  「走!」溜得快大叫著說,「嗨,你的衝勁兒哪兒去了?你不為你自己感到驕傲嗎?你願意離開這裡,去依靠你的朋友們過活?」

  「哦,活見鬼!」貝茨小老闆說,從口袋裡拽出兩三條手絹兒,胡亂扔進一個櫥櫃裡,「那可是太下作了,就是。」

  「我決不能那麼辦。」溜得快說,露出一副傲慢、鄙夷的神態。

  「但你們卻可以拋棄你們的朋友,」奧利弗欲笑又止地說,「讓他們去為你們幹的事受罰。」

  「那,」溜得快回答說,一揮他手中的煙斗,「那全是為費金著想,因為警察知道我們在一塊兒幹,我們要是不能僥倖逃掉,他就會出麻煩;那是關鍵,對不對,查利?」

  貝茨小老闆點頭表示同意,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忽然想起奧利弗那次逃跑的事,正抽進的一口煙和一陣笑聲相混,上沖進腦袋,下泄入咽喉,竟使得他捶胸頓足,長達五分鐘之久。

  「你們瞧瞧!」溜得快說,拿出一把先令和半便士的硬幣來,「這兒的日子多來勁兒!錢從哪裡來的有什麼關係?來吧,伸手拿吧;那裡有的是拿不完的錢,可你不肯拿,是不是?啊,可愛的笨蛋!」

  「這是瞎胡鬧,你說是不是,奧利弗?」查利·貝茨問道,「他總有一天會兩腳懸空的,對不對?」

  「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奧利弗回答說。

  「大約就是這樣子,老夥計。」查利說。他這麼說著的時候,貝茨小老闆拽起他的圍巾的一頭,舉著它讓它直立在空中,同時把頭耷拉在肩上,牙齒擠出一種奇怪的聲音。通過這啞劇表演,表明兩腳懸空和上絞架完全是一碼事。

  「這就是那句話的意思,」查利說,「你瞧瞧他那瞪著眼瞧人的眼神,傑克!我從沒見過像這孩子這麼嫩的秧子;我將來會死在他手裡的,我知道會的。」查利·貝茨小老闆,在又一陣開心的大笑之後,眼睛裡含著淚重新拿起了他的煙斗。

  「你從小沒被教養好,」溜得快仔細看著奧利弗剛給他擦光的皮靴十分滿意地說,「費金會讓你成為一塊材料的,要不你將是他收留一趟,結果卻白賠的第一個人。你最好馬上就開始幹,因為早在你想到這件事之前,就已經幹上這行了;你現在這樣,只是在白費時間,奧利弗。」

  為了支持他的這番勸告,貝茨小老闆也跟著講了他自己的一些道理。說完後,他和他的朋友道金斯先生,便對他們所過這種生活的樂趣,做了一番天花亂墜的描述,其間不時夾雜著對奧利弗的種種暗示。告訴他現在最好的選擇是使用他們過去曾成功使用過的方法,去贏得費金的歡心。

  「你對這件事好好想想吧,諾利,」溜得快說,這時他們已聽到了那猶太人打開上面的門鎖的聲音,「要是你不去扒抹嘴布和嘀嘀嗒——」

  「你那麼說有什麼用呢?」貝茨小老闆插嘴說,「他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

  「要是你不去把那些手絹兒和懷錶搞來,」溜得快改用奧利弗所能理解的方式接著說,「別的人會去拿,那樣對那些丟東西的人來說只會更壞,對你也只會更壞。誰也不會因此有半點兒好處,只除了得到那些東西的傢伙們——而你對那東西卻享有和他們同等的權利。」

  「一點兒不錯,一點兒不錯!」猶太人說,他早已走進屋裡來,只是奧利弗沒有注意。「道理就是這麼簡單,我的親愛的;這麼簡單,請相信溜得快的話吧。哈!哈!哈!他知道這一行當的精髓。」

  這老人在這麼為溜得快的論述幫腔之後,十分得意地搓著自己的雙手;並為他的徒弟的非凡才能止不住高興地暗笑了。

  談話沒有再繼續下去,因為同猶太人一塊兒回來的還有貝特西和一位溜得快叫他湯姆·奇特林的男人。他停在樓梯上和那位小姐調了一會兒情,現在也進來了。

  霧都孤兒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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