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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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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結局 下一個月六日,國王信守對紅衣主教的諾言,離開巴黎返回拉羅謝爾。正好在這當口,傳來白金漢遇刺身亡的消息,所以國王起駕離京時還快活得飄飄然的沒回過神來。 王后雖說早就知道心上人處境很危險,但當手下來報告公爵死訊的時候,她仍不肯相信這是真的,甚至還脫口說了一句很不謹慎的話: 「這是謠言!他剛給我寫了信。」 可是第二天,這個噩耗就被證實是確鑿無疑的了;出事以後拉波爾特也跟別人一樣被查理一世的封港令羈留在英國,現在他帶著白金漢臨終前托他捎給王后的紀念物回來了。 國王簡直樂不可支了;他不想費那份閒工夫來掩飾自己的喜悅心情,甚至還故意地讓王后知道他的心情之好。路易十三就像所有心胸狹窄的人一樣,缺著那麼點兒豁達和大度。 可是過不多久,國王又變得愁眉不展、心緒不寧了:他的臉不是那種能夠長葆開朗樂觀的臉;一想到要回大營,他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然而他到底還是啟程了。 紅衣主教對他來說是條把小鳥嚇懵了的毒蛇,他這只小鳥從一個枝頭飛到另一個枝頭,可飛來飛去就是逃脫不了它的控制。 因此返回拉羅謝爾的旅程是既乏味又沉悶的。我們的四位朋友更是讓同伴們大吃一驚;他們並排一起行進,眼神憂鬱,垂著腦袋。只有阿托斯偶爾抬起一下他那寬寬的額頭,這時他的眼睛會變得炯炯發亮,唇邊也會掠過一絲苦澀的笑意,而後,他就也像那幾位夥伴一樣,重又神情茫然地邊想心事邊往前行。 這支衛隊每到一個城市,四個夥伴剛把國王護送到行宮,就抽身躲進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或是哪個僻靜的小酒店,他們待在那兒既不賭錢也不喝酒,只是壓著嗓門悄悄交談,還不時要看看有沒有人在偷聽。 有一天國王在半路上停下來打喜鵲,四位夥伴照一路上的老規矩,沒去跟著國王湊熱鬧,而是聚在大路上的一家小酒店裡;這時有個男人騎馬從拉羅謝爾的方向飛奔而來,見到酒店便在門口勒住馬想喝上一杯,他目光往店堂內這麼一掃,瞥見了坐在桌邊的四個火槍手。 「嗨!達德尼昂先生!」他說,「我說是您坐在那兒吧?」 達德尼昂抬起頭,欣喜得叫出聲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在牟恩鎮、掘墓人街和阿拉斯遇見過的那個陌生人,他平時在心裡管這傢伙叫甩不掉的冤家對頭。 達德尼昂拔出長劍朝門口沖去。 可是這一回,這陌生人非但沒有逃之夭夭,反而縱身跳下馬來,迎著達德尼昂走來。 「啊!先生,」達德尼昂說,「我總算又遇上您了;這回您跑不了啦。」 「我壓根兒就沒想跑,先生,因為這一回我正在找您;我以國王的名義逮捕您並要您交出您的劍,先生,請您不要拒捕;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我把話給您說在頭裡。」 「您到底是什麼人?」達德尼昂垂下劍問道,但並沒想把劍交出去。 「我是德·羅什福爾騎士,」陌生人回答說,「黎舍留紅衣主教先生的侍從武官,我奉命把您帶去見主教大人。」 「我們現在正回主教大人那兒去呢,騎士先生,」阿托斯走上前來說道,「請您相信達德尼昂決不會食言,他這就前去拉羅謝爾,路上不會有半點耽擱。」 「我要把他交到主教先生的衛士手裡,讓他們把他帶到大營。」 「這事交給我們就行,先生,我們可以用人格擔保;不過我們同樣也可以用人格擔保,」阿托斯皺了皺眉頭接著說,「達德尼昂先生是不會離開我們的。」 德·羅什福爾騎士往後面望了一眼,看見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擋住了他的退路;他明白自己完全置於這四人的控制之下了。 「各位,」他說,「要是達德尼昂願意把劍交出來,並且重申你們的保證,我就答應讓你們把達德尼昂先生帶到主教大人的行營。」 「我向您保證,先生,」達德尼昂說,「這是我的劍。」 「這樣我也更方便些,」羅什福爾說,「因為我還得往前趕路哩。」 「要是您是去找米萊迪,」阿托斯冷冷地說,「那就不用了,去了也找不到的。」 「她出什麼事啦?」羅什福爾連忙問道。 「您回到大營就知道了。」 羅什福爾想了一會兒,然後,因為他們離絮熱爾只有一天路程,而紅衣主教要在那兒迎接國王,所以羅什福爾決定照阿托斯說的做,跟他們一起回去。 況且他這樣做還有個好處,就是可以親自監視在押犯的一舉一動。 他們一行人上了路。 第二天下午三點鐘,他們抵達絮熱爾。紅衣主教在那兒恭候路易十三。首相和國王互致親切的問候,為法國居然能僥倖擺脫那個煽動全歐洲來反對它的勁敵而感到慶倖。而後,紅衣主教因為聽羅什福爾報告過達德尼昂已經逮著了的消息,急於想去見他,所以就向國王告退,不過臨走前邀請國王第二天去看看已經竣工的長堤工程。 紅衣主教當晚回到石橋屯行營,只見四個火槍手站在他下榻的屋子門前,達德尼昂沒有佩劍,另外三人全副武裝。 這一回紅衣主教人多勢眾,於是他神情嚴厲地看了看他們,用眼神和手勢示意達德尼昂跟著他走。 達德尼昂服從了他的命令。 「我們等著你,達德尼昂,」阿托斯提高嗓門說道,好讓紅衣主教聽見。 主教大人皺了皺眉頭,稍稍停了一下腳步,便又一言不發往屋裡走去。 達德尼昂跟在紅衣主教後面進了屋,然後是羅什福爾;門口由衛士把守。 主教大人走進充作書房的房間,示意羅什福爾把年輕的火槍手領進來。 羅什福爾將達德尼昂領進來後,便退了出去。 達德尼昂獨自一人面對著紅衣主教;這是他第二次遇見黎舍留,他事後承認說當時他心想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黎舍留背靠壁爐站著,跟達德尼昂隔著一張桌子。 「先生,」紅衣主教說,「是我下令逮捕您的。」 「這我已經知道了,大人。」 「您知道原因嗎?」 「不,大人;因為唯一能叫我被捕的那樁事情,主教大人您還全然不知哩。」 黎舍留凝視著這個年輕人。 「呵呵!」他說,「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大人能先告訴我指控我的是什麼罪名,我接下去就會把我幹過的事情告訴大人的。」 「您被指控的罪名,即使加在比您地位高得多的人頭上,也足以叫他們完蛋的,先生!」紅衣主教說。 「都有哪些罪名,大人?」達德尼昂問道,口氣平靜得使紅衣主教感到吃驚。 「您被指控裡通外國,跟王國的敵人時有往來,您還被指控刺探國家機密,並企圖阻撓上級將官實施作戰方案。」 「是誰在這樣指控我呢,大人?」達德尼昂說,他心裡已經猜到這是米萊迪告的狀,「是一個被依法施過烙刑的女人,一個先在法國嫁人又在英國嫁人的女人,一個毒死過第二任丈夫,而且處心積慮想毒死我的女人!」 「您在說些什麼,先生?」紅衣主教驚異地大聲說道,「這到底是說的哪個女人?」 「米萊迪·德·溫特,」達德尼昂答道,「對,我在說米萊迪·德·溫特,她能深得大人寵倖,想必是因為大人對她的這些罪行並不知情。」 「先生,」紅衣主教說,「如果米萊迪·德·溫特犯過您說的這些罪行,她會受到懲處的。」 「她已經受到懲處了,大人。」 「是誰懲處她的?」 「我們。」 「她進監獄了?」 「她死了。」 「死了!」紅衣主教大聲說,他沒法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死了!您是說她已經死了?」 「她三次想殺我,我都原諒了她;可是她還是殺死了我心愛的女人。於是,我和我的夥伴們抓住她進行了審判,定了她死罪。」 接著達德尼昂說了博納修太太如何在貝蒂納加爾默羅會修道院中毒而死,他們如何在那座孤零零的小屋審判米萊迪,又如何在百合河畔將她處決的經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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