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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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叔嫂之間的談話 溫特爵士去關上房門,又推上一扇護窗板,再搬過來一把椅子,放到他嫂子的扶手椅旁邊。在這工夫,米萊狄陷入沉思,將目光探進各種可能性的深層,發現這是完整的一套陰謀,而她事先卻一點兒也沒有看出來,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落到誰的手中。她瞭解她小叔子是一位體面的貴紳,不受拘束的獵人,絕不認輸的賭徒,在女人身上肯下功夫,但是在搞陰謀詭計方面,能力就在中等水平之下了。他如何能夠發現了她要到英國呢?又怎麼能派人抓住她呢?為什麼要扣住她這個人呢? 阿多斯對她講過的幾句話,表明她同紅衣主教的談話被外人聽去了。然而,她實在難以相信,他的反行動居然如此迅疾,如此大膽。 她更害怕的倒是她先前在英國的行動被發現了。白金漢有可能猜到,正是她摘去了那別針上的兩枚鑽石,從而要報復這一小小的背叛。不過,對付一位女子,白金漢絕不會做得過分,尤其這個女子的舉動顯然是因為爭風吃醋。 在她看來,這一推測的可能性最大,別人是要報復她的過去行為,而不是防範將來的舉動。不管怎樣,她慶倖自己落到小叔子手中,對付他不在話下,如果落到一個直接而精明的仇敵手中,那可就糟了。 「好吧,讓我們聊聊吧。」她帶著幾分欣喜說道,心裡已經決定,不管溫特爵士怎樣掩飾,她還是能從談話中搞清一些情況,也好確定她下一步怎麼辦。 「看來,您還是決定回英國來了?」溫特爵士問道,「雖說在巴黎時,您可一再向我表示,絕不再踏上大不列顛的土地一步。」 米萊狄以另一個問題代替回答: 「首先,您應該告訴我,」她說道,「您是如何讓人相當嚴密地監視我,不僅事先掌握我要到英國的消息,而且還掌握我到達的日期、時辰和港口。」 溫特爵士也採取米萊狄的戰術,心想這種戰術,既然嫂子運用了,那一定很好。 「您還是親口對我講講吧,我親愛的嫂子,」他又說道,「您此行到英國有何貴幹。」 「我是來看您的呀。」米萊狄答道。她講這樣一句謊話,僅僅是想博得對方的好感,殊不知這種回答,反而加深了她小叔子看了達達尼安的信後產生的懷疑。 「哦!來看我?」溫特爵士話中有話地問道。 「當然是來看您呀。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呢?」 「您此行到英國來,除了看我,就沒有別的目的了嗎?」 「沒有。」 「這麼說,您不顧旅途勞頓,橫穿英吉利海峽,僅僅是為了我一個人嗎?」 「僅僅是為了您一個人。」 「好傢伙!這麼深情厚誼,我的嫂子!」 「難道我不是您最近的親人嗎?」米萊狄回答,她那天真的語氣真是感人至深。 「甚至還是我的唯一繼承人呢,對不對呀?」溫特爵士直視米萊狄的眼睛,也跟著問了一句。 米萊狄自控的能力再怎麼強,她也還是禁不住猛然一抖,而溫特爵士在講最後這句話時,手恰恰就按在他嫂子的胳臂上,因而這一抖並沒有逃過他。 這一打擊,的確又直接,又切中要害。米萊狄思想上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被凱蒂出賣了。當初她在那個女僕面前言語不慎,流露出來由利害關係引起的這種憎恨,一定是女僕學了話講給了男爵聽。她還想起來達達尼安救了她小叔子一命之事,當時她聽了氣急敗壞,竟然不慎對達達尼安大為光火。 「我不明白,爵爺,」她說道,既要爭取時間,又想引出對方的話,「您究竟想說什麼呀?您這話裡話外,難道隱藏著什麼意思嗎?」 「哎!我的上帝,沒有。」溫特爵士說道,同時擺出一副坦蕩的樣子。「您渴望來瞧瞧我,於是您來到英國。我得知您這種渴望,說得再準確些,我意識到您萌生了這種渴望,為了讓您免受深夜抵港的種種麻煩、下船上岸的處處勞累,我就派手下一位軍官去接您,由他支配一輛馬車。於是,他把您接到這裡、到這座城堡來,而我正是這座城堡的司令,每天都要來處理公事,而且為了滿足我們見面的雙重願望,我就讓人在這裡為您準備了一個房間。比起您剛才對我講的,我所說的這一切,難道更加令人奇怪嗎?」 「不是,我覺得令人奇怪的是,關於我到來之事,您事先就得到了通知。」 「其實,這件事再簡單不過了,我親愛的嫂子:您不是看到了麼,您那只小海船駛進錨地時,船長先派了一隻小艇,辦理入港許可證,送來了航海日記和船上的人員名單嗎?我是港務總監,看了送交上來的材料,注意到您的名字。我的心聲對我講了您來親口向我證實的事,也就是知道您此行的目的,而且在這種時候,不顧海上旅程的危險,至少不顧勞頓,因此我派了炮艇去接您。後來的情況您都知道了。」 米萊狄明白溫特爵士在說謊,因而越發感到心驚肉跳。 「我的兄弟呀,」米萊狄接著問道,「傍晚抵港時,我望見站在防波堤上的那個人,是不是白金漢大人?」 「正是他本人。唔!我明白了,您望見他不免震驚,」溫特爵士接口說道。「您來自一個他備受關注的國家,我也知道,他針對法國的那些軍備,成為您的朋友紅衣主教的一塊心病。」 「我的朋友紅衣主教!」米萊狄提高嗓門兒,她看出無論在這點上還是在其他方面,溫特爵士顯然全面掌握了情況。 「難道他不是您的朋友嗎?」男爵似不經意地又說道。「唔!對不起,我還以為是朋友關係呢。好了,關於公爵大人,我們還是以後再談吧,剛才談話本來是充滿感情的,絕不要偏離了。您此行,據您說,是來看我的?」 「是的。」 「那好哇!我已經向您表明,您會受到滿意的招待,我們天天都可以見面。」 「怎麼,要我永遠待在這裡嗎?」米萊狄問道,語氣中流露出幾分恐懼。 「難道您覺得這裡住的條件不好嗎,我的嫂夫人?缺少什麼您儘管提出來,我會儘快給您置辦齊全。」 「這不,我既沒有帶女用人,也沒有帶男僕人……」 「這些您全會有的,夫人。請您告訴我,您的頭一位丈夫,是以什麼樣的標準給您安的家,我雖然僅僅是您的小叔子,也一定以同樣的標準,來給您安排這個住所。」 「我的頭一個丈夫!」米萊狄高聲說道,她注視著溫特爵士,眼睛顯出驚慌的神色。 「是的,您的法國丈夫,現在不談我的堂兄。您若是把那個丈夫忘記了,也沒有關係,反正他人還在世,我只要寫一封信去,他就會向我提供這方面情況。」 米萊狄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您在開玩笑。」她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男爵問道,這時他又站起身來,往後退了一步。 「說得更準確些,您是在侮辱我!」她接著說道,同時,她的雙手緊緊抓住椅子兩側的扶手,腕子一用勁,身子便站了起來。 「我,在侮辱您!」溫特爵士鄙夷地說道,「真的,夫人,您認為會有這種可能性嗎?」 「真的,先生,」米萊狄說道,「您不是喝醉了,就是喪失了理智。您出去吧,給我派來一個女用人。」 「女用人的嘴往往是不牢的,我的嫂夫人!難道我就不能充當使女,侍候您嗎?這樣一來,我們所有的隱私,都會保留在家庭之內,而不至於外傳了。」 「放肆!」米萊狄呵斥了一聲,同時就好像腳下安了彈簧似的,一縱身朝男爵撲去。男爵雙臂交叉在胸前等著她,不過,他的一隻手還是按在劍柄上。 「呵!呵!」男爵說道,「我知道您殺人殺慣了。不過,我可先告訴您,我會自衛的,哪怕是對付您。」 「哼!您說得對,」米萊狄說道,「您給我的印象也是夠卑劣的,完全會對一個女人下手。」 「也許是這樣吧;況且,我也情有可原,要說對您下手,照我想來,恐怕我不是頭一個男人吧。」 男爵說著,緩緩地抬起手,以控告的姿勢指向米萊狄的左肩膀,手指幾乎觸到了她。 米萊狄低沉地吼了一聲,一直退到房間的角落,就好像一隻豹子先蜷縮起身子,再往前撲那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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