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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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親愛的,」達達尼安說道,「您真叫人受不了,如果必須接受您的檢查,老實說,這封信我就不寫了。」 「這就對了。我親愛的,您還是擺弄火槍和劍吧,這兩樣您是行家,做起來得心應手。因此,把筆交給神甫先生吧,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哦!對,的確如此,」波爾托斯說道,「把筆交給阿拉密斯吧,他寫論文還用拉丁文呢。」 「好吧!交就交,」達達尼安說道,「阿拉密斯,您來給我們起草這封信吧;不過,我以我們的聖父教皇起誓,您可得多加小心,我把話說在前頭,肯定也要找您的碴兒的。」 「那我求之不得。」阿拉密斯說道,表現出詩人都具有的那種天真的自信。「不過,要把情況告訴我,當然,我也零零星星聽說幾句,那個嫂子是個壞女人。我甚至聽見她與紅衣主教的談話,直接得到了證據。」 「小點兒聲,噢,天哪!」阿多斯說道。 「可是,」阿拉密斯接著說道,「詳細情況我並不瞭解。」 「我也同樣不瞭解。」波爾托斯也說道。 達達尼安和阿多斯默默無言,對視了片刻。阿多斯略微考慮之後,臉色變得比平時更加蒼白了,他終於示意可以,達達尼安明白他可以講講這件事了。 「好吧!」達達尼安說道,「信中要寫上這樣的內容:『爵士,您的嫂子是個罪大惡極的女人,她為了繼承您的財產,就要派人殺害您。其實,她根本不能嫁給您哥哥,只因她在法國已經結了婚,並且被……』」 達達尼安住了口,眼睛注視著阿多斯,仿佛在想詞兒。 「被她丈夫趕出家門。」阿多斯說道。 「因為她身上打過烙刑印。」達達尼安接著說道。 「哎!」波爾托斯高聲說道,「不可能呀!她要派人殺害她小叔子?」 「對。」 「她身上有烙刑印?」 「對。」 「她肩上有一朵百合花烙印,被她丈夫發現啦?」波爾托斯高聲說道。 「對。」 這三聲「對」,全是阿多斯講的,可是一聲比一聲低沉。 「誰見過那朵百合花烙印?」阿拉密斯問道。 「達達尼安和我,如果按照時間順序,應當這樣講:我和達達尼安。」阿多斯回答。 「那可怕女人的丈夫還在世嗎?」 「還在世。」 「您能肯定嗎?」 「就是我。」 一時冷場,每人都深深感受到觸動,只是隨每人的天性而程度不同。 「這一次,」阿多斯首先打破沉默,又說道,「達達尼安倒是提供給我們一個極好的提綱,這些內容首先應當寫上。」 「見鬼!您說得對,阿多斯,」阿拉密斯接口說道,「不過,落成文字卻很棘手。就是司法大臣本人,要寫這種分量的一封信,也不免十分為難,儘管他寫起案件筆錄來揮灑自如。無所謂!各位都肅靜,我來寫。」 阿拉密斯說著,便操起筆來,略微想了想,便下筆寫了十來行,字體娟秀,如出女子的手筆。接著,他念了一遍所寫的內容,聲音溫柔舒緩,仿佛每個字都經過仔細地斟酌: 爵士: 給您寫下這幾行文字的人,曾有幸在地獄街的一小片牧場同您比過劍。從那之後,您也曾多次自稱是那人的朋友,因此他認為有必要向您提個忠告,以回報這種友情。您兩次險些受害,而您還把要害您的一位女近親視為您的繼承人,殊不知她在英國結婚之前,在法國已是有夫之婦了。然而,她要第三次下手了,這一次您就可能性命難保。您的那位親戚昨天夜晚起程,從拉羅舍爾前往英國。她要實施幾個可怕的重大計劃,等她一到達,您就嚴密監視她。如果您一定要瞭解她究竟能幹出什麼事來,那麼您從她的左肩上看看她的過去吧。 「很好!這樣十分得體,」阿多斯說道,「您這支筆不亞于國務大臣的筆,我親愛的阿拉密斯。這封信如真能送達,溫特爵士就會多加戒備了,即使落到法座手中,也不會牽連到我們。不過,我們要派去送信的跟班,有可能中途停留在沙泰勒羅城,沒有離開法國卻謊稱去了倫敦,因此,我們把信交給他時,也只給他一半錢,答應他另外一半拿回信換取。鑽石戒指您還帶在身上嗎?」阿多斯接著問了一句。 「我有比鑽戒還頂用的,我有這筆錢。」 達達尼安說著,就把錢袋扔到桌子上。聽到金幣的響聲,阿拉密斯抬起眼睛,波爾托斯渾身一抖,而阿多斯卻始終毫無表情。 「這小袋裡裝了多少錢?」他問道。 「七千利弗爾,全是每枚價值十二法郎的路易金幣。」 「七千利弗爾!」波爾托斯高聲說道,「那枚小小的鑽石戒指,看著不怎麼樣,還值七千利弗爾?」 「看來沒錯,」阿多斯說道,「既然錢都擺這兒了。我想,我們的朋友達達尼安,不會加上自己的錢充數吧。」 「要注意,先生們,咱們整個這套安排,」達達尼安說道,「卻沒有為王后著想。稍微照顧一點兒她那親愛的白金漢的健康吧。這是咱們起碼應該為她做的。」 「說得對,」阿多斯說道,「不過,這還是阿拉密斯的事兒。」 「那好吧!」阿拉密斯臉又紅了,答道,「可是,要我怎麼辦呢?」 「這還不簡單,」阿多斯又說道,「再給住在圖爾的那個機靈人寫封信嘛。」 阿拉密斯又拿起羽毛管筆,重又考慮了一下,寫了幾行,立即念一念,征得幾個朋友的同意。 親愛的表妹…… 「哦!哦!」阿多斯說道,「這個機靈人是您的親戚呀!」 「我的表妹。」阿拉密斯回答。 「表妹就表妹吧!」 阿拉密斯繼續念道: 親愛的表妹: 紅衣主教法座,就要徹底擊敗拉羅舍爾叛亂的異教徒,願天主為了法國的福運和王國之敵的潰敗,保佑紅衣主教大人吧:馳援的英國艦隊,很可能還未望見影兒,戰事就結束了。我甚至敢斷言,白金漢會受到某種重大事件的阻遏,最終無法成行。無論過去的時代,還是現在的時代,甚至未來,法座都是最傑出的政治家。如果太陽妨礙他,他就會讓太陽熄滅。我親愛的表妹,這些好消息請轉告給令姐。我夢見過那個該詛咒的英國人死了,但是想不起來他是被刺死的還是被毒死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夢見他死了,而且您也知道,我的夢一向非常靈驗。您放心吧,很快就會看到我回去了。 「好極啦!」阿多斯高聲贊道,「您真是詩人的王者,我親愛的阿拉密斯,您講話賽似《啟示錄》,而您又像《福音書》一樣真實。現在,您只要寫上收信人的住址就行了。」 「這很容易。」阿拉密斯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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