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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於是他把頭無力地俯向桌面上。他開始結結巴巴地說起胡話來。

  「過了一個月!」他重新提起精神說:

  短短的一個月以前,
  她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
  送我那可憐的父親下葬;
  她在送葬的時候所穿的那雙鞋子還沒有破舊,
  她就,她就——上帝啊!一頭沒有理性的畜生
  也要悲傷得長久一些……[6]

  他把一杯香檳酒端到嘴唇邊,可是沒有喝下去,繼續念:

  為了赫卡柏!
  赫卡柏對他有什麼相干,他對赫卡柏又有什麼相干,
  他卻要為她流淚?……
  可是我,一個糊塗顢頇的傢伙……
  我是一個懦夫嗎?誰罵我惡人?……
  誰當面指斥我胡說?……
  我應該忍受這樣的侮辱,
  因為我是一個沒有心肝、
  逆來順受的怯漢……[7]

  卡拉塔耶夫滑下了酒杯,抱住自己的頭。我似乎覺得我已經瞭解他了。

  「唉,算了,」最後他說,「舊事不必重提了……對嗎?(他笑起來)祝您健康!」

  「您要在莫斯科住下去嗎?」我問他。

  「我要死在莫斯科!」

  「卡拉塔耶夫!」隔壁房間裡傳來一個聲音,「卡拉塔耶夫,你在哪兒?到這兒來,親愛的人兒!」

  「在叫我呢,」他說著,困難地從坐位裡站起來,「再見;如果有空,請到我那兒去彎彎,我住在×××。」

  可是下一天,由於意外的情況,我必須離開莫斯科,就沒有和彼得·彼得羅維奇·卡拉塔耶夫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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