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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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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老爺。在餐室裡服務,把我叫做安東,不叫庫茲馬了。這是女主人吩咐的。」 「你本來的名字叫庫茲馬嗎?」 「庫茲馬。」 「那你一直當咖啡師嗎?」 「不,不是一直當這個差使,也當戲子。」 「真的嗎?」 「可不是,當過戲子……還登過台。我們的女主人自己家裡造了一個戲院子。」 「你扮演過什麼角色?」 「您說什麼?」 「你在戲臺上幹什麼?」 「您不知道嗎?他們帶我去,把我打扮起來;我就這樣打扮了登臺,或者站著,或者坐著,那得看情形了。他們關照:你要這樣說,我也就這樣說了。有一回我扮一個瞎子……他們在我的每一個眼皮底下放一粒豌豆。……可不是!」 「那麼後來你做什麼呢?」 「後來我又當廚子。」 「為什麼又把你降作廚子呢?」 「因為我的兄弟逃跑了。」 「唔,那麼你在你第一個女主人的父親那兒當什麼呢?」 「當各種差使:起初當小廝,當馬車夫,花匠,後來又管獵狗。」 「管獵狗?……你還帶著獵狗騎馬?」 「還帶著獵狗騎馬,跌得好厲害:我和馬一起摔倒,馬受了傷。我們的老主人是很嚴厲的;叫人打了我一頓,派我到莫斯科一個皮鞋匠那兒去當學徒了。」 「怎麼當學徒?難道你管獵狗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 「我那時候麼,年紀大概有二十多了。」 「怎麼二十歲還可以當學徒?」 「既然是老爺吩咐,大概總是可以的。幸虧他不久就死了,他們又叫我回到鄉下來。」 「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廚子的手藝的?」 蘇喬克抬起他那又瘦又黃的臉來,微笑一下。 「這還用學嗎?……娘兒們都會燒菜的!」 「唔,」我說,「庫茲馬,你這一生倒見過得多了!那麼既然你們這兒沒有魚,現在你當捕魚人,做些什麼事呢?」 「老爺,我才不抱怨呢。派我當捕魚人是要謝天謝地的。還有一個像我一樣的老頭兒——安德烈·普佩爾——女主人吩咐他在造紙廠裡做打水的工作。她說,不做工吃白飯是罪過的……普佩爾還指望著開恩:他有一個堂侄子在女主人的事務所當事務員,答應替他向女主人說情。說什麼情呀!……可是我親眼看見普佩爾向他的堂侄子叩頭的呢。」 「你有家眷嗎?娶過親嗎?」 「沒有,老爺,不曾。已經故世的塔季揚娜·瓦西裡耶夫娜——祝她升入天堂!——是不許任何人結婚的。決不可以!她常常說:『我不也是獨身的嗎?真是放肆!他們要結婚幹嗎?』」 「那麼你現在靠什麼生活呢?有工錢嗎?」 「老爺,哪有什麼工錢呀!……有一口飯吃,已經謝天謝地了!我很滿足。上帝保佑我們女主人長壽吧!」 葉爾莫萊回來了。 「船修好了,」他嚴肅地說,「去拿篙子吧——你!……」 蘇喬克跑去拿篙子了。當我同那可憐的老頭兒談話的時候,獵人弗拉基米爾時時帶著輕蔑的微笑對他看。 「一個蠢人,」那人走了之後他說,「是一個完全沒有教養的人,不過是一個鄉下佬罷了。他不能算作家僕……他說的話全是吹牛……他哪裡會做戲子,您想!您白費了精神跟他談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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