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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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會把我們兩個都弄垮的。」 「而你以為,為了救你們這樣的惡棍,我竟能縱容你們的陰謀——做你們的幫兇嗎?」 「長老閣下。」卡德羅斯說,又挨近來一些。 「我要把一切都揭露出來。」 「向誰揭露?」 「鄧格拉司先生。」 「天哪!」卡德羅斯一面喊,一面從他的背心裡拔出一把張開的小刀,向伯爵的胸口刺去,「你什麼都揭露不了啦,長老閣下。」 使卡德羅斯萬分驚奇的是:那把小刀非但沒有刺進伯爵的胸口,而且反而折斷刀鋒倒彈了回來。這當兒,伯爵用他的左手抓住那暗殺者的手腕,用力一扭,那把小刀就從他那僵硬的手指間掉了下來。卡德羅斯發出一聲痛苦的喊叫,但伯爵不管他怎麼叫,繼續扭那匪徒的手腕,直到他的手臂脫節,跪下來,又仰跌到地板上。伯爵於是用一隻腳踏住他的頭,說:「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力量阻止我不踏破你的腦袋,你這混蛋!」 「啊,發發慈悲吧,發發慈悲吧!」卡德羅斯喊道。 伯爵收回他的腳。「起來!」他說。 卡德羅斯爬起身來。「噢,你的腕力多大呀,長老閣下!」他說,一面拍打著他那條被那肉鉗鉗得青紫斑斑的手臂——「多大的腕力呀!」 「住口!上帝給我力量來制服像你這樣的野獸。我是在代上帝行道——記住吧,畜生!我現在饒赦你,還是為了他。」 「噢!」卡德羅斯痛苦地呻吟著說。 「拿了這支筆和這張紙,我講你寫。」 「我不會寫字,長老閣下。」 「你撒謊!快拿了這支筆,寫!」 卡德羅斯懾于長老的威嚴,坐下來寫道: 先生——現在蒙你優禮接待,並且快要和令嬡結婚的那個人,是和我一同從土倫苦工船裡逃出來的重犯,他是五十九號,我是五十八號。他名叫貝尼台多,但他卻不知道他的真姓名,因為他始終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誰。 「簽名!」伯爵繼續說。 「你這不是要斷送我的性命嗎?」 「傻瓜,假如我要斷送你的性命,我就會把你拖到最近的警察局去。而且,這封信一發出去,你多半就可以不再有所恐懼了。所以,簽名吧!」 卡德羅斯簽了名。 「地址是,『安頓大馬路,鄧格拉司男爵府,鄧格拉司先生。』」 卡德羅斯寫上地址。長老接過那張信箋。「現在,」他說,「夠了,去吧!」 「走哪一條路出去?」 「你來時的那條路。」 「你要我從那個窗口出去嗎?」 「你進來的時候就很方便呀。」 「噢!你已經想定一個打擊我的計劃了吧,長老閣下。」 「呆子!我能有什麼計劃?」 「那末,為什麼不讓我從大門出去呢?」 「吵醒門房有什麼好處?」 「長老閣下,告訴我,你不希望我死吧?」 「我以上帝的意志作我的希望。」 「但你發一個誓,決不在我下去的時候打我。」 「懦怯的傻瓜!」 「預備拿我怎麼樣?」 「我問你我能拿你怎麼樣?我曾嘗試想把你造成一個快樂的人,而我卻把你造成了一個暗殺者。」 「長老閣下,」卡德羅斯說,「再來嘗試一次,再試我一試吧。」 「可以的,」伯爵說,「聽著!你知道我是一個恪守諾言的人?」 「是的。」卡德羅斯說。 「假如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家裡——」 「除了你以外,我還怕什麼呢?」 「假如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家裡,就離開巴黎,離開法國,不論你在什麼地方,只要你規規矩矩地做人,我就會派人送你一筆小小的養老金——因為假如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家裡,那末——」 「那末?」卡德羅斯打了一個寒顫。 「那末我就相信上帝已寬恕你,而我也可以寬恕你了。」 「說老實話,」卡德羅斯結結巴巴地說,「你簡直要嚇死我啦!」 「快去吧!」伯爵指著窗口說。 卡德羅斯雖然得了這一番保證,卻依舊並不十分放心,他兩腿跨出窗外,站在梯子上。 「快下去,」長老交叉著兩臂說。卡德羅斯知道不必再怕他了,就開始下去。於是伯爵把那支小蠟燭移到窗前,使香榭麗舍大道上可以看到有一個人在從窗口裡翻出來,一個人則拿著一支蠟燭給他照亮。 「你這是幹什麼,長老閣下?要是有巡警經過可怎麼好呢?」於是他吹熄蠟燭,然後下去;直到他的腳踏到地面的時候他才放心了。 基度山回到他的寢室裡,急速地從花園望到街道;他先看見卡德羅斯走到花園的牆腳下,把他的梯子靠在牆上,靠梯子的地點和進來的時候不同。然後伯爵向街上望去,看見那個似乎在等待的人向同一的方向奔過來,躲在卡德羅斯就要翻出去的那個牆角裡。卡德羅斯慢慢地爬上梯子,從牆頭上望出去,看街道是否靜寂。他看不見人,也聽不到人聲。殘廢軍人療養院的時鐘敲了一下。 於是卡德羅斯騎在牆頭上,把梯子抽起來,把它靠在牆外;然後他開始下去,或說得更準確些,是跨著梯子的兩條直柱滑下去,這個動作他做得很安閒自在,證明他是多麼的練習有素。但一開始滑下去,他就無法中途停止了。雖然他在滑到一半的時候看見有一個人從陰影裡出來,卻也毫無辦法,雖然他在滑到下面的時候看見有一條手臂舉起來,卻也毫無辦法。在他還無法保衛自己以前,那條手臂就已非常猛烈地打擊到他的背上,他放開梯子,喊出一聲「救命呀!」 第二下打擊幾乎立刻又襲到他的脅下。他倒在地上,嘴裡喊著「救命哪!殺人呀!」當他這樣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時候,他的對手抓住他的頭髮,在他的胸部又刺了一刀。這一次,卡德羅斯雖然竭力想叫喊,但他卻只能發出一聲呻吟;鮮血從他的三處傷口裡津津地流出來,他全身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顫。兇手看到他已不能叫喊,就拉住他的頭髮,扳起他的頭;他雙眼緊閉,嘴巴歪在一邊。兇手以為他已經死了,就放開他的頭,溜走了。卡德羅斯覺得兇手已經離開,就用手肘撐起身體,以一種垂死的聲音竭力大喊:「殺人啦!我要死啦!救命呀,長老閣下!救命呀!」 這種淒慘的呼籲刺破了黑暗。通後樓梯的門開了,接著,花園的側門也開了;阿裡和他的主人拿著蠟燭來到出事的地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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