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二一七


  「好極了!」少校說,「你說,你已見過伯爵,是不是?」

  「我剛才離開他。」

  「他有沒有證實信上所說的那一切?」

  「證實了。」

  「你懂不懂這一回事?」

  「一點不懂。」

  「此中必有一個受騙的人。」

  「總而言之,不會是你,也不會是我。」

  「當然不是。」

  「嗯,那末——」

  「你以為那不關我們的事嗎?」

  「一點不錯,我正要說那句話。我們把這齣戲扮到底吧,閉著眼睛去幹就得了。」

  「贊成,你瞧吧,我一定把我的角色扮得好好的。」

  「我從來不曾絲毫懷疑過,我親愛的爸爸。」

  基度山趁這個時候重進客廳。聽到他的腳步聲,那兩個男人就互相投在對方的懷抱裡。伯爵進來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擁抱著。

  「啊,侯爵,」基度山說,「看來您對於幸運之神送回給您的這個兒子並不失望吧。」

  「啊,伯爵閣下,我高興得不得了。」

  「您感覺如何?」基度山轉過去對那個青年人說。

  「我嗎?我的心裡洋溢著快樂。」

  「幸福的父親!幸福的兒子!」伯爵說。

  「只有一件事情使我發愁,」少校說,「因為我必須馬上離開巴黎。」

  「啊!我親愛的卡凡爾康德先生,」基度山說,「我想請您賞臉讓我介紹您見見我的幾位朋友,我相信您可以在見過他們以後才走吧。」

  「我悉聽您的吩咐,閣下。」少校答道。

  「現在,閣下,」基度山對安德裡說,「把您的實際情況講出來吧。」

  「講給誰聽?」

  「咦,講給令尊聽呀,把您的經濟狀況講些給他聽聽。」

  「啊,真是!」安德裡說,「您說中我的心病啦。」

  「您聽到他所說的話了嗎,少校?」

  「我當然聽到。」

  「但您懂不懂呢?」

  「懂的。」

  「令郎說他需要錢用。」

  「哦!您叫我怎麼辦呢?」少校說。

  「您當然應該給他一點囉。」基度山回答。

  「我?」

  「是的,您!」伯爵說,同時向安德裡走過去,塞了一包鈔票到青年的手裡。

  「這是什麼?」

  「令尊給的。」

  「家父給的?」

  「是的,您剛才不是告訴他您要錢用嗎?他托我把這一包錢給您。」

  「這算是我收入的一部分嗎?」

  「不,這算是您在巴黎的安置費。」

  「啊!我的爸爸多好呀!」

  「別出聲!」基度山說,「他不願意您知道這是他給您的。」

  「我十分瞭解他這種體貼的心思。」安德裡說,急忙把鈔票塞進他的口袋。

  「現在,二位,我祝你們晚安。」基度山說。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有幸見到您呢?」卡凡爾康德問。

  「啊,是的!」安德裡說,「我們在什麼時候可以希望得到那種愉快呢?」

  「星期六,假如你們——是的——讓我想想看——星期六。那天晚上我在阿都爾村芳丹街二十八號的別墅裡請客吃飯。我請了幾個人,其中有你們的銀行家鄧格拉司先生。我當介紹你們和他相見,他必須認識你們兩位才能付錢給你們。」

  「穿禮服嗎?」少校說,這幾個字說得相當響。

  「噢,是的,當然囉!」伯爵說,「制服,十字章,紮腳褲。」

  「我穿什麼衣服呢?」安德裡問。

  「噢,很簡單,黑褲子,漆皮鞋,白背心,一件黑色或藍色的上裝,一個大領結。您的衣服可以到勃林或維羅尼克那兒去做。假如您不知道他們住在哪兒,培浦斯汀可以告訴您。您的服裝愈少矯飾,效果就愈好,因為您是一個有錢人。假如您要買馬,可以到德維都那兒去買,假如要買馬車,可以去找倍鐵斯蒂。」

  「我們幾點鐘來?」青年問道。

  「六點鐘左右。」

  「我們那個時候准到。」少校說。

  卡凡爾康德父子向伯爵鞠了一躬,告辭而去。基度山走到窗口前面,看到他們手挽著手正走到對街去。「那兩個光棍!」他說。「可惜他們不是真的父子!」於是,在沉著臉想了一會兒以後,「走,我去看摩萊爾去!」他說,「我覺得那種厭惡簡直比恨還使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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