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一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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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日耳曼村,」夏多·勒諾說,「伯爵可以在那兒找一座漂亮的大廈,有前庭和花園。」 「嘿!夏多·勒諾,」狄佈雷駁道,「你只知道你那陰氣沉沉,索然無味的聖日耳曼村。別信他的話,伯爵閣下,住在安頓大馬路好,那真正是巴黎的市中心。」 「戲院大道,」波香說,「挑一間有陽臺的房子,住在二層樓。伯爵閣下可以把他的銀沙發帶到那兒去,一面抽旱煙,一面看全巴黎的人在他的面前經過。」 「那末你沒有意見嗎,摩萊爾?」夏多·勒諾問道,「你不建議一下嗎?」 「噢,有的,」那青年微笑著回答,「我倒也有一個建議,但他已經有了這麼多出色的建議,我想他或許已選中了一個,可是既然他還沒有回答,我再冒昧地提一下,請他到一座漂亮的大廈裡租幾個房間住,那是蓬巴杜①式的建築物,我的妹妹已在那兒住了一年,就在密斯雷路。」 ﹛① 蓬巴杜夫人(1721—1764),法國路易十五的情婦,生活奢侈,居處豪華,曾雇用一批藝術家為其裝飾住宅。﹜ 「您有一個妹妹?」伯爵問道。 「是的,閣下,一個最好的妹妹。」 「結婚了嗎?」 「差不多有九年了。」 「幸福嗎?」伯爵又問。 「再幸福也沒有了。」瑪西米蘭回答說,「她嫁了一個她所愛的人,那個人在我們家境中落的時候也沒有對我們變心——就是艾曼紐·赫伯特。」基度山作了一個旁人覺察不出的微笑。「我在假期中就住在那兒,」瑪西米蘭繼續說,「我,和我的妹夫艾曼紐,只要伯爵閣下肯賞臉有所吩咐,都可以悉聽驅使。」 「等一等!」阿爾培不給基度山有回答的時間,就大聲說道,「小心哪,您要把一位旅行家——水手辛巴德,一個到巴黎來觀光的人,——關閉到刻板的家庭生活裡去啦。您等於給他找了一位管束他的家長了。」 「噢,不,」摩萊爾說,「我的妹妹才二十五歲,我的妹夫三十歲。他們都是活潑愉快的年輕人。而且,伯爵閣下當然住在他自己家裡,只在高興的時候才見見他們。」 「謝謝,閣下,」基度山說,「我能夠和令妹和她的丈夫相識就很滿意了,假如您肯賞臉給我介紹一下的話。但這幾位先生的好意我都不能接受,因為我的寓處已經預備好了。」 「什麼!」馬瑟夫喊道,「那末您要去住旅館了,那未免太無味啦。」 「我在羅馬是住得這樣蹩腳的嗎?」基度山微笑著說。 「天哪!您在羅馬花了五萬畢阿士特來佈置您的房間,但我想您不見得每天都預備花那樣一筆錢吧。」 「倒不是為了那個原因我不敢住旅館,」基度山答道,「但我已決心要自己買一所房子,我派我的貼身跟班先來,他這個時候該買好房子,而且佈置好了。」 「那末,您有一個熟悉巴黎的貼身跟班嗎?」 「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到巴黎。他是一個黑人,又不能說話。」基度山回答。 「是阿裡!」阿爾培在大家的驚奇聲中喊道。 「是的,是阿裡,是我那個啞巴黑奴,我想,您在羅馬是見過他的了。」 「當然囉,」馬瑟夫說,「我記得他清清楚楚。但您怎麼會叫一個黑奴來買房子,叫一個啞巴來佈置呢?他會把一切都弄糟的呀,可憐的傢伙。」 「你別想差了,閣下,」基度山回答說,「我的看法正巧相反,他一切都會使我滿意。他知道我的嗜好,我的怪癖,我的需要,他到這兒已有一星期了,就憑著一條獵狗的本能自己去搜索,他會把一切都給我妥妥當當地安排好的。他知道我今天十點鐘要到,從九點鐘起,他就在楓丹白露柵門口等候我。他給了我這張紙條,上面有我新居的地址。您自己看吧。」於是基度山遞了一張紙條給阿爾培。 「啊,那真是從來沒有的事。」波香說。 「派頭真大。」夏多·勒諾接上一句。 「什麼!您不知道您自己的房子嗎?」狄佈雷問。 「不,」基度山說,「我告訴過你們了,我不願遲到,我在馬車裡換衣服,一直到子爵的門口下車。」 這幾個青年互相望望彼此的臉。他們摸不清伯爵是否在扮演一幕喜劇,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聽起來都是這樣的質樸,無法假定他說的是謊話,而且,他又何必要撒謊呢? 「那末,」波香說,「我們只能盡我們的力量為伯爵閣下效些微勞自慰了。我,憑我新聞記者的資格,為他打開各家戲院的大門。」 「謝謝,閣下,」基度山答道,「我的管家已在每一家戲院裡定了一間包廂。」 「您的管家也是一個黑奴嗎?」狄佈雷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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