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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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拉卡斯公爵對國王和部長這種盲目的泰然態度深深地考慮了一番。可恨維爾福不肯洩露全部秘密,深恐他搶去他的全部功勞,但所吐露的一點口風,卻又使他極大的不安。 「喂,鄧德黎,」路易十八說,「勃拉卡斯還不相信,再講一點逆賊的轉變給他聽聽。」 警務部長鞠了一躬。 「逆賊的轉變?」公爵喃喃地說,眼睛只是望著那像維吉爾詩裡的牧童那樣一唱一答的國王和鄧德黎。「逆賊轉變了?」 「一點不錯,我親愛的公爵。」 「轉變得怎樣?」 「變得循規蹈矩了。男爵,你說給他聽聽。」 「哦,是這樣的,公爵閣下,」部長帶著世界上最莊重的神氣說,「拿破崙最近做了一次考查,他的兩三個舊臣表示想重回法國,他斥退了他們,並訓誡他們要『服從他們的好國王』。這些都是他親口所說的話,公爵閣下,那倒是我可以確定的。」 「喂,勃拉卡斯,你覺得這件事如何?」國王得意地問,停頓了一會兒他的注解工作。 「我說,陛下,如果不是警務部長閣下受騙,就是我受騙,但警務部長是不可能受騙的,因為他是陛下安全和榮譽的保障,所以大概錯的是我。可是,陛下,假如我可以進一諫言的話,陛下不妨問一問我跟您提起的那個人,而且我要求陛下賜給他這種光榮。」 「我非常願意,公爵,只要您贊成,您高興要我接見誰,我就接見誰,只要他手裡不拿槍。部長閣下,你有沒有比這更近的報告?這是二月二十日的,而我們現在已到三月三日了。」 「沒有,陛下,但我時時刻刻在等待著,說不定今天早晨我離開辦公室的這一段時間內,新的報告又到了。」 「那末去走一次吧,假如那兒沒有,——哦,哦,」路易十八又說,「造一個好了,經常不是那樣做的嗎?」國王笑著說。 「噢,陛下,」部長回答,「我們用不著來捏造報告。每天,我們的辦公桌上都堆滿了最詳細確實的告密書,這些都是被革職的人員送來的,他們現在雖尚未蒙複職,但卻很樂於回來給陛下效勞。他們信任命運,希望某種意外的大事能使他們的期望變成現實。」 「好吧,先生,去吧,」路易十八說,「別忘了我在等著你。」 「我只要來去的時間就夠了,陛下。我在十分鐘內就回來。」 「而我,陛下,」勃拉卡斯公爵說,「我去找一找我的報信人。」 「等一下,先生,等一下,」路易十八說,「真的,勃拉卡斯,我必須把您這種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改變一下。我給你猜一個謎,有一隻展開雙翅的老鷹,它的腳爪抓住一隻犧牲品,這只犧牲品想逃,但是逃不了,它的名字就叫做——固執①。」 ﹛① 原文為拉丁文。﹜ 「陛下,我知道了。」勃拉卡斯公爵說,不耐煩地咬著他的指甲。 「我想和您商討商討這句話,『氣喘吁吁逃跑的怯傢伙;①』您知道,這是指一隻逃避狼的牡鹿。您不是一個狩獵行家和獵狼官嗎?好,那末,您覺得那只氣喘吁吁的怯傢伙如何?」 ﹛① 原文為拉丁文。﹜ 「妙極了,陛下,但我那個報信人可也像您所說的那只牡鹿一樣,因為他只花三天多一點的時間,就跑了六百六十法裡呢。」 「那一定是極疲倦而且極焦急的囉,我親愛的公爵,而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快報,要不了三四個鐘頭就可以送到了,連氣都不必喘一喘。」 「呀,陛下,您對這個可憐的青年真是賜恩太少了,他從那末遠的地方跑來,抱著那麼大的熱忱,來給陛下提供有用的情報。他是薩爾維歐先生介紹給我的,就只看薩爾維歐的面上,我也得請求陛下賜恩接見他。」 「薩爾維歐先生?是我弟弟的侍從長嗎?」 「是,陛下。」 「他在馬賽?」 「是從那兒寫信給我的。」 「是他告訴您這個造反消息的嗎?」 「不,但他很賣力地介紹了維爾福先生,要求我帶他來見陛下的。」 「維爾福先生!」國王喊道,「那個報信人的名字是叫維爾福嗎?」 「是,陛下。」 「他從馬賽趕來的嗎?」 「親自來的。」 「您為什麼不早提起他的名字呢?」國王回答,現出有點不安的神色。 「陛下,我以為陛下是不會知道他的名字的。」 「不,不,勃拉卡斯,這個人見識很高強,而且很有野心,呀,真的!您知道他父親叫什麼名字嗎?」 「他的父親?」 「是的,是諾梯埃。」 「是那個吉倫特黨徒諾梯埃嗎?那個做上議員的諾梯埃嗎?」 「就是他。」 「而陛下卻用了這樣一個人的兒子?」 「勃拉卡斯,我的朋友,您知道得太有限了。我告訴過您維爾福是很有野心的,只要自己能夠成功,他什麼都可以犧牲,甚至犧牲他的父親。」 「那末,陛下,我可以帶他來嗎?」 「馬上帶他來,公爵!他在哪兒?」 「等在下面,在我的馬車裡。」 「立刻去叫他。」 「遵命。」 公爵以一個青年人的速度離開國王,他那盡忠王室的赤忱使他又年輕了。房間裡只剩下了路易十八,他把眼睛轉到那半開著的賀拉斯詩集上,口裡喃喃地念道,「一個正直而堅定的人①。」 ﹛① 原文為拉丁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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