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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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船正在駛過郎德塔,青年就喊道:「注意,準備落上帆,縱帆,三角帆!」 他的命令立刻被執行,猶如在一艘大戰艦上一樣。 「落帆!卷帆!」最後那個字一出口,所有的帆都落了下來,船隻幾乎覺察不到是在向前移動了。 「現在請你上船來吧,摩萊爾先生,」鄧蒂斯說,他看到船主已經有點著急,「你的押運員鄧格拉司先生已走出船艙,他會把詳細情形告訴你的。我還得去照顧下錨和給這只船掛喪。」 船主立即抓住鄧蒂斯拋給他的一條繩子,以水手一樣敏捷的動作爬上船邊,那青年去執行他的任務,把談話的機會留給那個他稱為鄧格拉司的人。鄧格拉司現在已向船主走來。他約莫有二十五六歲,天生一副諂上傲下,不討人喜愛的臉孔。他在船上擔任押運員,本來就惹水手們討厭,但除了職務上的關係以外,他個人的作風也是惹人討厭的一個因素,他被船員所憎惡的程度,正如愛德蒙·鄧蒂斯之被他們所愛戴。 「摩萊爾先生,」鄧格拉司說,「你聽說我們所遭到的不幸了吧?」 「唉,是的!可憐的黎克勒船長!他真是一個勇敢而又誠實的人!」 「而且是一個第一流的海員,是在海與天之間長大的——是負責擔當摩萊爾父子公司這種重要事業的最適當的人選。」鄧格拉司回答。 「可是,」船主一邊說,眼光卻盯在正在指揮下錨的鄧蒂斯身上,「在我看來,鄧格拉司,一個水手要懂得他的職務,實在也不必像你所說的那樣的老海員才行,因為你看,我們這位朋友愛德蒙,不需任何人的指示,似乎也完全稱職了。」 「是的,」鄧格拉司向愛德蒙掃了一眼,露出憤恨的目光說,「是的,他很年輕,而年輕人總是自信甚強的。船長還沒有斷氣,他就跟誰都不商量一下,竟自發號施令起來,而且還在厄爾巴島耽擱了一天半,並不直航回馬賽。」 「說到他負責這只船的指揮權,」摩萊爾回答,「他既然是大副,這應該是他的責任。至於在厄爾巴島耽擱了一天半的時間,是他的錯誤,除非這只船需要修理。」 「這只船是像你我一樣的毫無毛病,摩萊爾先生,那一天半的時間完全是浪費——只為了要到岸上去玩玩,別無他事。」 「鄧蒂斯!」船主轉過身去喊那青年,「到這兒來!」 「等一下,先生,」鄧蒂斯回答,「我就來。」然後他對船員喊道:「下錨!」 錨立刻拋下了,鐵索擦過舷眼發出鏻鏻的噪聲。雖有領港在場,鄧蒂斯還是恪盡職守,直到這項工作完成,然後他又喊:「下旗,把旗藏好,放斜帆桁!」 「你看,」鄧格拉司說,「他簡直已自命為船長啦。」 「嗯,事實上,他也的確是的。」船主說。 「不錯,但還得你和你的合夥人簽字批准才行,摩萊爾先生。」 「那並不難。」船主說,「不錯,他很年輕,但我看,他似乎已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海員了。」 鄧格拉司的眉際浮過一片陰雲。 「對不起,摩萊爾先生,」鄧蒂斯走過來說,「船現在已經停妥,我可以聽您吩咐了。剛才是您叫我嗎?」 鄧格拉司退後了一兩步。 「我想問問你為什麼要在厄爾巴島停泊?」 「究竟為什麼我也不怎麼清楚,我只是執行黎克勒船長最後的一個命令而已。他在臨終的時候,要我送一包東西給柏脫蘭元帥。」 「你見到他了嗎,愛德蒙?」 「見到誰?」 「元帥。」 「見到了。」 摩萊爾向四周看了一下,然後把鄧蒂斯拖到一邊,突然說:「聖上①近況如何?」 ﹛① 指被囚居於厄爾巴島上的拿破崙。﹜ 「從外表上看,身體健康極了。」 「那末你見到聖上了嗎?」 「我在元帥房間裡的時候,他自己進來的。」 「你和他講了話嗎?」 「是他先跟我講話的,先生。」鄧蒂斯微笑著說。 「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問我關於船的事——什麼時候開到馬賽去,從哪兒來,以及裝些什麼貨。我相信,假如船上沒有裝貨,而我又是船主,他會把它買下來的。但我告訴他,我只是大副,船是屬於摩萊爾父子公司的。『哦,哦!』他說,『我知道他們!摩萊爾這一族人世世代代都是當船主的。當我鎮守瓦朗斯的時候,我那一聯隊裡面也有一個姓摩萊爾的人。』」 「對了!一點不錯!」船主非常高興地喊道,「那是我的叔叔波立卡·摩萊爾,他後來做到上尉。鄧蒂斯,你一定得告訴我的叔叔,說聖上還念著他,你會看到那個老軍人會感動得掉眼淚呢。好了,好了!」他慈愛地拍拍愛德蒙的肩膀繼續說,「你做得非常對,鄧蒂斯,是應該執行黎克勒船長的命令在厄爾巴靠一靠岸——但要是被人知道你曾帶過一包東西給元帥,並和聖上講過話,那你就要受連累了。」 「那怎麼能連累我呢,先生?」鄧蒂斯問,「我根本連帶的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而聖上所問的,又是一般陌生人所問的那些普通問題。哦,對不起,海關關員和衛生署的檢查員來了!」於是那青年人就向舷門那兒迎上去。 他一離開,鄧格拉司就挨過來說: 「哦,看來他已向你說出充分的理由解釋他在費拉約港①靠岸的原因了吧?」 ﹛① 厄爾巴島上的一個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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