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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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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連漂亮的眼睛這番起了作用。 「去吧,先生,」主教很有禮貌地回答,「我立刻就要。讓主教會議的各位先生久等,我心不安。」 于連走到大廳中央,回頭看看主教,只見他又在作祝福的手勢。他暗自思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概是在即將舉行的儀式之前主教要做的準備吧。」他來到剛才眾僕役所在的那個小房間,看見主教冠就在他們手裡。這些人看見于連命令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讓了步,把主教冠交給了他。 于連拿著主教冠,覺得很自豪,畢恭畢敬地捧著,穩步穿過大廳。他看見主教坐在穿衣鏡前,右胳臂雖然累了,但仍不時做著祝福的姿勢。于連幫他把冠戴上。主教晃了晃腦袋。 「唔,挺穩當。」他滿意地對於連說,「請您走開一點好嗎?」 於是,主教快步走到大廳中央,然後又慢慢地向鏡子走來,恢復了不高興的神情,還莊嚴地做著祝福的動作。 于連驚訝得愣住了。他很想知道個究竟,卻又不敢。主教停下來看著他,神情很快便鬆弛下來。 「先生,您覺得我的冠怎樣?可以嗎?」 「很好,大人。」 「是不是戴得太靠後了?這樣會顯得有點呆板,可是又不應該像軍官帽那樣壓到眼睛上。」 「我看戴得挺合適。」 「王上看慣年邁而莊重的神職人員。我尤其不願因我的年紀而顯得過分輕浮。」 說著,主教又開始邊走邊做祝福的姿勢。 于連終於恍然大悟:很明顯,他在練習祝福。 過了一會兒,主教說道: 「我準備好了。先生,去通知長老先生和教士會議的各位先生吧。」 不久,謝朗先生身後跟著兩位年紀最老的神甫走進一道很大的門,門雕刻得很華麗,于連以前從未見過。這一次,他走在最後,只能從擁擠在門邊的教士們的肩膀上看見主教。 主教緩緩穿過大廳。當他來到門檻時,教士們排起儀式行列。亂了一陣子以後,隊伍開始唱著讚美詩前進。主教走在最後,在謝朗先生和另一位很老的教士之間。于連作為修道院院長謝朗的隨從,緊挨著主教大人。隊伍沿著博萊-勒奧修道院的長廊行進,儘管陽光燦爛,長廊裡卻陰暗而潮濕。終於來到了隱修院的柱廊。儀式如此隆重使于連看得目瞪口呆。主教少年得志喚醒了他的野心,而主教作為高級神職人員的善良和彬彬有禮的態度又使他折服。這種彬彬有禮和德·雷納先生的禮貌完全不同,即使在德·雷納先生心情好的日子。他心想,人越接近社會的最高層,就越表現得溫文爾雅。 一行人從一道邊門進入教堂,忽然轟的一聲巨響,于連以為古老的拱頂要塌下來了。原來還是那尊小炮。八匹馬拉著這尊炮飛馳而來,一到便被經歷過萊比錫戰役的炮手架好,一分鐘發炮五響,仿佛普魯士人就在前面。 但這些驚人的響聲對於連已經不起作用,他再也不去想拿破崙和戰鬥的榮譽了。他想的是:這樣年輕就當上了阿格德的主教!可是阿格德是什麼地方?能有多少收入呢?也許二三十萬法郎吧。 主教大人的僕役搭來了一頂漂亮的華蓋,謝朗先生執住其中一根撐竿,但實際上卻是于連打著。主教走到華蓋下。做派倒也老成,使我們的主人公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心想:「只要靈巧,又何事不成呢!」 王上進來了。于連能夠在咫尺之間瞻仰聖駕,當然喜不自勝。主教向王上致辭,歌功頌德之餘,沒有忘記裝出一點誠惶誠恐之狀。 博萊-勒奧修道院舉行儀式的詳情這裡不一一贅述。足足半個月,省裡各報無不大事報道。于連從主教的致辭中獲悉,王上是大膽查理的後人。 稍後,于連被責成清理這次儀式的賬目。德·拉摩爾先生想辦法讓自己的侄兒當上主教之後,又慷慨地承擔了一切費用。僅博萊-勒奧修道院的一次儀式便花了三千八百法郎。 主教致頌詞、王上致答詞之後,聖駕便進入華蓋之下,接著,十分虔誠地在祭壇旁邊的一個墊子上跪下。祭壇周圍是神職禱告席,比地面高出兩級臺階。于連便坐在最低一級臺階上,謝朗先生腳邊,差不多就像羅馬西斯廷教堂[62]紅衣主教身旁拉長袍後裾的小教士一樣。感恩讚美詩唱起來了,香煙繚繞,槍炮齊鳴,響個不停。農民們虔誠禮拜,幸福得如醉如癡。這樣的一天足可抵消雅各賓派報紙一百期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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