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女(60)_小仲馬

六〇

　　信封上寫著：

　　煩請迪韋爾努瓦夫人轉交迪瓦爾先生。

　　「這封信是給我的。」我對看門人說，我把信封上的字指給他看。

　　「你就是迪瓦爾先生嗎？」這個人對我說。

　　「是的。」

　　「啊！我認識你，你經常到迪韋爾努瓦太太家來的。」

　　一到街上，我就打開了這封信。

　　即使在我腳下響起了一個霹雷也不會比讀到這封信更使我覺得驚恐的了。

　　在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阿爾芒，我已經是別人的情婦了，我們之間一切都完了。

　　回到你父親跟前去，我的朋友，再去看看你的妹妹，她是一個純潔的姑娘，她不懂得我們這些人的苦難。在你妹妹的身旁，你很快就會忘記那個被人叫做瑪格麗特·戈蒂埃的墮落的姑娘讓你受到的痛苦。她曾經一度享受過你的愛情，這個姑娘一生中僅有的幸福時刻就是你給她的，她現在希望她的生命早點結束。

　　當我念到最後一句話時，我覺得我快要神經錯亂了。

　　有一忽兒我真怕倒在街上。我眼前一片雲霧，熱血在我太陽穴裡突突地跳動。

　　後來我稍許清醒了一些，我環視著周圍，看到別人並不關心我的不幸，他們還是照常生活，我真奇怪透了。

　　我一個人可抵擋不了瑪格麗特給我的打擊。

　　於是我想到了我父親正與我在同一個城市，十分鐘後我就可以到他身邊了，而且他會分擔我的痛苦，不管這種痛苦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我像個瘋子、像個小偷似地奔跑著，一直跑到巴黎旅館，看見我父親的房門上插著鑰匙，我走了進去。

　　他在看書。

　　看到我出現在他面前，他並不怎麼驚奇，仿佛正在等著我似的。

　　我一句話也不說就倒在他懷抱裡，我把瑪格麗特的信遞給他，聽任自己跌倒在他的床前，我熱淚縱橫地號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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