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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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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找過了,到處都翻遍了,何況我根本就沒有把它藏在任何地方,也不曾打開任何一個抽屜,我記得很清楚。」 「小櫃子裡看過沒有?」 「首先我就去看小櫃子,先生,今天已經看過好幾次啦……我怎麼會把它放進小櫃裡呢,可敬的公爵?」 「說實在的,列別傑夫,這使我感到不安。這麼說來是什麼人從地板上拾去了吧?」 「或者是從口袋裡偷走的!二者必居其一,先生。」 「這使我十分不安,因為究竟是誰……問題就在這裡!」 「毫無疑問,主要問題就在這兒;您無比精確地找到了恰當的詞匯和想法來說明當時的情況,無比尊貴的公爵。」 「喂,盧基揚·季莫費伊奇,您別挖苦人,在這種情況下……」 「挖苦!」列別傑夫喊道,並舉起雙手一拍。 「好啦,好啦,我並不生氣,這完全是另一碼事……我是替別人擔心。您懷疑是誰幹的?」 「這是個最困難……最複雜的問題!我不能懷疑女僕:她當時待在廚房裡。我也不能懷疑自己的子女……」 「那還用說。」 「這麼說來,就是來賓中的什麼人了,先生。」 「不過這可能嗎?」 「完全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但是肯定就是這麼回事。不過我同意,甚至還相信,倘若這是一樁盜竊案,那也不是發生在晚間大家聚會的時候,而是發生在夜裡,甚至是在清晨,作案的是在這裡過夜的那些人當中的一個。」 「哎喲,我的主啊!」 「當然,我可以把布爾多夫斯基和尼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排除在外;他們根本就沒去過我的房間,先生。」 「那還用說,就算去過也是一樣!在您那裡過夜的都是誰呀?」 「連我在內,共有四人在那裡過夜,住在兩個毗連的房間裡:我,將軍,凱勒和費爾德先科先生。這麼說來,就是我們四人當中的一個啦,先生!」 「也就是三個人當中的一個;不過究竟是誰呢?」 「為了公平合理起見,我把自己也算在內了;但是您得承認,公爵,我可不會自己偷自己的東西,雖然世上也常有這樣的事……」 「唉,列別傑夫,這真煩人!」公爵不耐煩地嚷道,「快說本題吧,您何必東拉西扯!……」 「這麼說來,還剩下三個人,先生,第一個是凱勒先生,他是個反復無常的人,一個酒鬼,在某些場合還是個自由主義者,這是就他對別人口袋的態度而言,先生。但是在別的方面,與其說他是個自由派,倒不如說他是古代的騎士。他起初在這裡過夜,睡在病人的房間裡,直到半夜,才以睡在光地板上太硬為藉口,搬到我們那裡去。」 「您懷疑他?」 「我懷疑過,先生。我在早晨七點多鐘像瘋子似的跳了起來,用一隻手狠狠地打著自己的前額,立刻把正做美夢的將軍喚醒。我們倆想到費爾德先科奇怪的失蹤,就已產生了疑心,因此立刻決定搜查像……像……幾乎像一枚釘子似的躺在那兒的凱勒,先生。我們搜查得很徹底:他腰無分文,甚至都找不到一隻沒破的口袋。一塊藍色的、帶方格的棉布手帕已經髒得有傷大雅了,先生。還有一個侍女寫給他的一封情書,寫信人向他要錢,還寫了些恐嚇的話,此外就是寫在幾張紙上的那篇您已經知道的小品文,先生。將軍斷定不是他偷的。為了獲得最充分的情報,我們使勁推他,硬把他弄醒了;他好不容易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張著嘴,一副喝醉了的模樣,臉上的表情是古怪而天真的,甚至是愚蠢的,——決不是他,先生!」 「噢,我多麼高興!」公爵愉快地松了口氣,「我方才可真替他擔心!」 「您擔心嗎?這麼說來您已經有懷疑他的根據啦?」列別傑夫眯起眼睛說。 「噢,不,我只是隨便說說,」公爵說不下去了,「我說我擔心,這話說得太蠢了。勞您的駕,列別傑夫,別把這話告訴任何人……」 「公爵,公爵!我把您的話珍藏在心裡……藏進我的心靈深處!我一定守口如瓶,先生!……」列別傑夫把帽子捂在心口上,興高采烈地說。 「好啦,好啦!……這麼說來是費爾德先科啦?我是想說,您懷疑費爾德先科吧?」 「還能懷疑誰呢?」列別傑夫凝視著公爵輕聲說。 「那當然……還能懷疑誰呢……可是我還要問一句:有什麼罪證呢?」 「罪證是有的,先生。第一,在早晨七點鐘,甚至在七點以前,他就不知去向了。」 「我知道,科利亞告訴過我,說他到科利亞那裡去過,還說他要去找……我忘記是找什麼人了,反正是要到他的朋友家去睡個夠。」 「去找維爾金,先生。這麼說來,尼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已經對您說過啦?」 「他根本沒提偷錢的事。」 「他不知道,因為我對這件事暫時保密。這麼說來,他是去找維爾金了;一個酒鬼去找另一個跟他一樣的酒鬼,哪怕是在天剛發亮的時候,而且又是無緣無故的,看上去這又有什麼奇怪呢,先生?不過這裡就露出了馬腳:他離開的時候留下了地址……現在請您注意,公爵,這裡有個問題:他為什麼要留下地址呢?……他為什麼故意走彎路到尼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那裡去一趟,告訴他『我要到維爾金那裡去睡個夠』呢?誰會去注意他要離開這裡去找維爾金呢?何必鄭重宣佈呢?不,這裡面有花招,先生,小偷的花招!這就是說:『我故意不隱瞞我的去向,那麼我又怎麼會是小偷呢?難道小偷會鄭重宣佈自己的去向?』他多此一舉是為了避嫌,也可以說是為了抹去自己留在沙地上的足跡……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敬愛的公爵?」 「明白,很明白,不過罪證還不夠充分吧?」 「第二個罪證:他的行蹤原來是假的,他留下的地址也不準確。一小時後,也就是在八點鐘的時候,我已經去敲維爾金家的門;他就住在這裡的五號街上,先生,我還認識他呢,先生。費爾德先科根本不在那裡。雖然我從一個完全是聾子的女僕那裡打聽到,一小時前的確有人敲過門,甚至敲得很凶,把門鈴都敲掉了。但是女僕沒開門,因為她不願吵醒維爾金先生,但也許是她自己不願起床。這是常有的事,先生。」 「這就是您掌握的全部罪證?這還不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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