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39)_簡·奧斯丁

三九

　　「是的，而且是和他那位朋友合謀的。」

　　「我可不相信。她們為什麼要操縱他？她們只可能希望他幸福。如果他愛慕的是我，那麼別的女人就得不到他的愛慕了。」

　　「你第一個論點就錯了。除了他的幸福以外，她們還希望很多東西。她們可能希望他更加有錢，更加有勢；她們可能希望他娶一個有錢有勢、親友顯赫、門第高貴等等應有盡有的女人。」

　　「毫無疑問，她們的確希望他選中達西小姐，」簡回答說：「不過那可能是出於好心，不像你所猜想的那樣。她們認識她的時間比認識我長得多，如果她們更喜歡她，那也沒什麼可奇怪的。但是，不管她們自己的願望如何，她們總不大可能反對她們弟兄的願望吧。除非有了非常要不得的事，否則，哪個做姐妹的可以認為自己能隨意行事呢？如果她們認為他愛慕我，那麼她們就不會想方設法來拆散我們。如果他真是愛慕我，她們想拆散我們也是枉費心機。你先假設了他有這份情義，於是每個人就都顯得不合人情，居心不良，而且我也十分不幸了。不要用這種想法來讓我苦惱啦。我一直想錯了，我也不會為此羞愧，至少不會羞愧難當，比起讓我認為他或者他的姐妹都很壞來，那就更顯得無足輕重了。還是讓我從好的方面來想，從可以想通的方面來想吧。」

　　伊麗莎白無法反對這樣一種願望，從此以後，她們倆就幾乎不再提到賓利先生的姓名了。

　　本內特太太對賓利先生一去不返依然繼續表示迷惑不解，而且焦急苦惱；儘管伊麗莎白幾乎每天都要明明白白地開導她一番，可是看來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想起這件事來不那麼煩惱。女兒想拿一些她自己也不相信的話來讓她相信，說賓利先生向簡獻殷勤不過是人們常見的那種一時高興罷了，他不再見到她，情分也就了了。本內特太太雖然當時也承認這種說法有幾分道理，不過她每天還是照樣重複那個故事，她最大的安慰就是，賓利先生到了明年夏天一定會回來。

　　本內特先生對這件事的態度則不一樣。「這麼說，麗琪，」有一天他說，「我看，你姐姐是在戀愛上受到挫折了。我祝賀她。女孩子喜歡的，除了結婚之外，其次就是時不時地在情場上嘗嘗小小挫折的滋味。這是有點兒可以琢磨琢磨的事，而且可以使她在同伴們中間小小地出出風頭。什麼時候輪到你呀？你是不甘心長久落在簡後面的。這回該你了。現在梅裡頓有的是軍官，足可以讓附近鄉下所有的年輕小姐失望一番的。讓魏肯當你的心上人吧，他是個挺討人喜歡的小夥子，而且會漂漂亮亮地把你給甩了。」

　　「謝謝你，爸爸，不過，比他略遜一籌的，我也會滿意的。我們決不能大家全都指望有簡那樣的好運氣呀。」

　　「說得對，」本內特先生說，「不過，令人欣慰的是，你有個深切疼愛你的媽媽，不管諸如此類的什麼事會落到你頭上，她總要盡力而為的。」

　　朗博恩家裡最近遇到了幾件悖理反常的事，鬧得好多人都悶悶不樂，魏肯先生常來走動走動，倒是很有實際作用，驅散了一些鬱悶氣氛。他們常常見到他，除了別的長處以外，他現在又增加了一條：對大家都很直率。伊麗莎白早已經聽說過的所有那些事情，他認為應該從達西先生那兒得到的東西，以及他從他那兒受到的虧待，現在大家都已經公認了，也就可以當眾議論了；而且在他們還一點都沒聽說過這件事情之前，就一直那麼討厭達西先生，這使大家非常得意。

　　只有本內特小姐一個人猜到，這件事也許還有些情有可原的地方，眼下在哈福德的社交界還不甚瞭解。她那種又溫柔又穩重的磊落心懷，總是要求寬容海涵，並且竭力主張可能是誤會了——可是其他所有人都譴責達西先生是特大的壞蛋。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