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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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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安東尼奧還一起去安慰帕斯卡萊、卡門還有他們的母親朱塞平娜,因為我們得知了帕斯卡萊的父親,就是殺死堂·阿奇勒的那個木匠,因為心臟病發作死在了監獄裡面。當我們得知卡羅·萊絲塔——那個賣肥皂和日用品的商人在他的地下室裡被人打死了,我們也是在一起的。我們談了很長時間,整個城區都在談論這件事情,這些閒話有的是事實,有的是殘酷的想像,有人說他被打死了還不夠,他們還把一個刀片插進了他的鼻子裡。有人說這是一個流竄到這裡的罪犯幹的,那個犯人搶了那天的營業款,殺了人。但後來帕斯卡萊跟我們說,他聽說了另一個版本,他覺得可能性更高:卡羅欠索拉拉的錢,因為他好賭,他借了索拉拉母親的高利貸去還賭債。 「然後呢?」艾達問,她對於男朋友的大膽推論總是有些懷疑。 「他不想給放高利貸的還錢,就被殺了。」 「得了吧,你就知道胡說。」 有可能是帕斯卡萊誇張了,但是首先我們不知道誰殺了卡羅·萊絲塔,其次,出事以後,雖然那個店還是卡羅的妻子和大兒子在經營,但索拉拉用了很少的錢就把那個地下商店,還有裡面的所有貨物買了下來。 「因為他們慷慨。」艾達說。 「因為他們全是惡棍。」帕斯卡萊說。 關於這件事情,我不記得安東尼奧當時是否做了評論。疾病困擾著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帕斯卡萊的話讓他的病情更加嚴重了,他覺得他身體的失調已經延伸到了整個城區,通過那些惡性事件表現出來。 對於我們來說,最可怕的事情發生在那年春天一個溫暖的星期天。那天,我、安東尼奧、帕斯卡萊和艾達在院子裡等著卡門,她上樓去拿毛衣了。過了五分鐘,卡門從窗口探出頭來,對她哥哥喊道: 「帕斯卡萊,我找不見媽媽:家裡的廁所從裡面反鎖了,我叫她,她也不答應。」 帕斯卡萊馬上上樓了,他一步兩個臺階,我們跟在後面。跑上樓,我們看到卡門焦急地站在廁所門口,帕斯卡萊正在尷尬地敲門,他很有禮貌地一下一下敲著門,但是沒人回答。安東尼奧這時候指著門,對他的朋友說:「別擔心,我會給你修好的。」他抓住門把手,門把手幾乎被拽了下來。 門開了。 朱塞平娜·佩盧索一直是一個非常勤勞、和藹客氣、很有活力,能面對一切挫折的女人。自從她丈夫被關進監獄之後,她從來都沒有放棄他。我記得在她丈夫被抓,人們說他殺死了堂·阿奇勒時,她竭盡全力地抗爭。四年前的新年夜,她欣然接受了斯特凡諾的邀請,和幾個孩子一起去斯特凡諾家裡慶祝,她很高興幾個家庭能和好。當她女兒在莉拉的幫助下,在新城區的肉食店開始工作時,她也很幸福。但如今,她丈夫死了,很明顯,她厭倦了。短短的幾天,她變得瘦小而蒼白,失去了以往的活力,瘦成了皮包骨。她把洗手間吊燈的鏈子取了下來,用一根晾衣服的鐵絲穿過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鐵鉤,她上吊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安東尼奧第一個失聲痛哭起來。朱塞平娜的孩子卡門和帕斯卡萊,倒是比他容易平靜下來。安東尼奧用驚恐的聲音對我說:「你看見了嗎,她腳上沒有穿襪子,她的指甲很長很長,一隻腳的指甲上有剛塗上去的紅色指甲油,另一隻腳上卻什麼也沒有!」我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是他看到了。他退伍回來之後,儘管精神出了問題,但他覺得自己要像一個男人,他比之前更加確信:遇到危險的時候,他要第一個向前沖,沒有恐懼,他會解決任何問題。 但他非常脆弱,在經歷了這件事之後,有好幾個星期,他在家裡每個陰暗的角落都會看到朱塞平娜。他的精神狀況更加糟糕了。為了幫助他,讓他平靜下來,我竭盡全力照顧他,連自己的一些事情都忽視了。他是整個城區唯一和我來往比較密切的人,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高考。在朱塞平娜的葬禮上,我隱約看見莉拉在她丈夫身邊,她擁抱了抽泣的卡門。她和斯特凡諾送來了一個很大的花圈,紫色的條幅上寫著:「卡拉奇夫婦哀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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