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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


  反響

  1976年春,我把手稿交給了帕克斯出版社(Pax Forlag)。對我來說由誰出版都一樣,如果這本書能在規模較小、風格激進的帕克斯出版社出版,它至少能順利到達「同道之人」的手中。

  這份擔憂源自丹麥電影《像個男人一樣承受吧,女士!》(Ta' det som en mand, frue!)在我創作期間的遭遇,當時它正在奧斯陸電影院上映。電影中有一個夢境片段和伊加利亞的底層構思十分相似,而這部影片卻收到了觀眾的消極反饋,電影海報也在幾天後就被撤了下來。這讓我感到害怕。那樣一部有趣且獨具創意的電影本該有更好的命運。好吧,《伊加利亞》應該也會經歷這些吧,我心想。

  《伊加利亞的女兒們》于1977年春出版。作家艾芭·哈斯隆德(Ebba Haslund)隨即打破了她從不評論挪威同行作品的原則,在《晚郵報》(Aftenposten)上發表了一篇熱情洋溢的書評。她後來與我分享了當時的想法:「絕不能讓這本書落到編輯部的那群男人手裡。它是我的!」年輕的作家圖薇·尼爾森(Tove Nilsen)在《挪威日報》(Dagbladet)上發表了一篇持保留態度的評論。她認為婦女運動發展到今天理應更進一步,現在不該再寫這種「滑稽」的作品了,她覺得這書十年前就該寫了。女權主義者尤拉·斯潘斯達爾(Ulla Spansdahl)在雜誌《婦女的建議》(KjerringRåd)中指出,這本書是「介於戲仿與烏托邦之間的某種複雜的混合物」。挪威國家廣播公司的著名記者溫奇·瑪格麗特·米爾(Wenche Margrethe Myhre)給我打了電話,她當時正在主持一檔全國約半數人收聽的直播訪談節目。她帶著卑爾根口音對我說:「我昨晚捧著《伊加利亞的女兒們》躺在床上,一直看到了半夜。看書的時候,我笑啊,笑啊,一直笑個不停。你能來我的節目當嘉賓嗎?」

  正是這一通電話讓我瞬間如釋重負。原來我真的做到了,我真的躍上了那葉「浮木之舟」,緊緊地抓住了那些順水而來的靈感,成功創作了《伊加利亞的女兒們》。而現在我將順流而下,乘舟沖向挪威國家廣播公司的直播欄目。

  在女權主義者的圈子裡,《伊加利亞的女兒們》幾乎人手一本。到了11月,出版社的存貨全部售罄。但帕克斯出版社直到新年之後才加印了新版,這本書的成功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年輕的瑞典女權主義者艾芭·薇特-布拉特斯特羅姆(Ebba Witt-Brattström)將這本書翻譯成了瑞典語,並聯繫了普裡斯瑪出版社(Prisma Forlag)(1978)。很快,這本書在瑞典的銷量達到了80000冊。小小的帕克斯出版社這才醒悟過來,然後在海外市場取得了不錯的成績。西柏林的小型出版社奧勒和沃爾特(Olle & Wolter)簽下了合同,在德國第一年就售出了150000冊(1980)。市面上很快也出現了丹麥語版本。隨後,更多國家也相繼出版了這本書。荷蘭、英國和美國緊跟丹麥的步伐,然後是西班牙、意大利、芬蘭和韓國。短短幾年間,這本書的總銷量就超過了700000冊,成為當時挪威在世界上最成功的暢銷書之一。

  《伊加利亞的女兒們》從出版至今一直陪伴著我。我帶著這本書在德國、瑞典、丹麥和英國進行了巡迴宣傳。1986年,西雅圖希爾出版社(Seal Press)的美國出版商芭芭拉·威爾森(Barbara Wilson),與挪威外交部及挪威文學海外推廣辦公室時刻關注文學作品動向的克裡斯汀·布魯德沃(Kristin Brudevoll)合作,在美國組織了一次新書發佈巡迴宣傳活動。活動遍及美國從西海岸到東海岸的八個州,還去了加拿大(溫哥華和多倫多)。全美有十八所大學將本書列為文學研究的對象。

  這本書至今仍然暢銷,尤其是在美國和韓國。2022年,它終於在法國出版。對此,法國《快報》(L' Express)寫道:「法國民眾怎麼能在四十多年裡,都沒發現這部女性主義文學瑰寶的?」

  戲劇改編

  在瑞典、德國、芬蘭等地,本書已多次被改編為戲劇。有的改編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有的則是經過了我的同意。我親自改編的一版戲劇曾在奧斯陸的7號文化俱樂部(Club 7)上演(1982),由塞薩·西德塞爾魯德(Sessa Sidselrud)執導,著名女演員索森·克露格(Sossen Krohg)飾演主角布拉姆理事。該劇是第七幕劇團(Scene 7)最受歡迎的演出。到2025年,我與製片人韋斯勒莫伊(Veslemøy)和哈羅德·茲瓦特(Harald Zwart)簽訂的電影授權協議仍在有效期內。2021年在柏林上演的《星球伊加利亞》(Planet Egalia)座無虛席。每年我都會收到來自電影專業人士和充滿熱情的年輕人的提問。這本書也是學校專題作業的熱門選題,至今仍在不斷吸引新的讀者。

  2025年的提問

  如今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是《伊加利亞的女兒們》在今天是否還像1977年剛出版時那樣具有現實意義,以及女性權益保障事業是否取得進展。

  對此,我會這麼回答:「和其他所有伸張正義的鬥爭一樣,女性權益保障事業一直在前進,也一直在後退。」任何形式的正義都不會自己降臨。反抗資源與負擔分配不公的鬥爭必然永不停息。沒有任何一場這樣的鬥爭,能夠一勞永逸地取得勝利。

  這本書經久不衰的另一個原因,也許在於它擁有大量的年輕讀者,而他們又不斷帶來新的讀者。這本書能吸引他們,或許是因為年輕人對生活中的荒誕有著自己獨特的感知……

  我至今仍在巡迴旅程中,與我那些年輕的讀者相見。

  格德·布蘭騰伯格

  2025年11月19日 於奧斯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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