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67)_格德·布蘭騰伯格

六七

　　▼第九章　焚燒丁丁托和娚權運動的蔓延

　　「正常！」佩特羅尼說，「每當女人重新掌權的時候，就會說什麼正常。」

　　娚權運動的參與者們並沒有因為在國會中的失敗而氣餒。事實上，他們已經預料到事情會那樣發展。他們已經預見到，女性一旦感到自己的權力真正受到了威脅，就必定會猛烈地反擊。但對於娚權運動本身來說，這次經驗卻為今後的努力提供了巨大的啟發和鼓勵。他們將這場騷亂和引起的關注利用起來，進一步推進運動的發展。他們決定暫時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實際解決方案或日常事宜上，這在運動內部引發了大量爭吵和論戰。他們已經意識到，他們必須對實際解決方案進行極大程度的普遍推行，在社會上引發一場徹底的變革。因此，最明智的方法是將矛頭指向他們所反對的所有現象中最為可恥的一種：將娚性當作種畜對待。

　　淑娚舞會的突襲風暴引起了極大的轟動。這一次，娚人們又一次成功地對計劃進行了保密。大批看起來正常的娚人出現在淑娚舞會上，並在支付入場費後進場。他們穿著花朵圖案的丁丁托和淡粉色的雪紡連衣裙等傳統娚性服裝，整齊地踏入舞池。不可否認，組織者的確覺得他們的年齡看起來有些偏大，不適合參加淑娚舞會。參與這種舞會的，最好是那些年輕的娚子。但組織者也知道，哪裡都有些在婚戀裡青黃不接、處處受挫的老光棍。實際上，的確存在不少可悲的案例，那些生活一潭死水的單身漢會年復一年地參加淑娚舞會，用巨大的假髮把自己打扮得怪模怪樣，一直蹉跎到老態龍鍾。那種情景真是讓人不忍卒睹，但對於那些怎麼也不肯放棄希望的人，該怎麼規勸才好？

　　這些娚人重新打磨了自己的舞技，在舞會的第一部分，他們的三人舞跳得得心應手。女人們靠牆站著打量他們，不時對他們的年齡嗤之以鼻。

　　三人舞結束後，主持人背出了她二十五年來每年都會重複的臺詞。這些娚人走到靠牆的女人身邊，開始撫摸她們的乳房，在她們的兩腿之間摸索，說：「你好呀，親愛的！想跟我共度良宵嗎？」或是：「你的奶子真漂亮。」抑或：「天哪，你可真是性感，我能請你喝一杯嗎？」女人們看著他們，露出淺淺的笑容，甚至把胳膊微微舉起，好方便他們上下其手。「你們想做什麼？」她們問，對眼前的狀況有些難以置信。

　　這些娚人已經事先拿到了一些淑娚屋的鑰匙。突然間，他們兩兩一組，每組抬起一個女人，把她從舞廳往樓座方向抬。這時，女人們開始大喊大叫、拼命反抗，在試圖掙脫娚人懷抱的時候，笑容也隨之消失。一聲刺耳的哨聲響起，又有更多的娚權主義者擁進舞廳。原來，他們一直站在外面等待著信號。現在，每個女人都被三個娚人所控制，很快便被抬到樓上的淑娚屋，門從裡面反鎖上。

　　一進到房裡，這些娚人就把女人放在床上，解釋這麼做的目的，還問她們覺得好不好玩。女人們的反應不盡相同，但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樣做好玩。一旦意識到自己被反鎖在房間裡，大多數女人都表現出了一種無可奈何的平靜。然後想到能跟三個娚人同時發生關係，她們的心裡反倒癢癢的。組織者叫來了警察，警察到後，把能抓到的娚人全都抓回警局。在混亂中，她們還錯抓了一些第一次參加淑娚舞會的年輕處娚。

　　由於無法確定這些娚性中誰是娚權運動參與者、誰是無辜的，這些娚性第二天便被放回了家。一個女人同時帶著三四個年輕娚子一起進淑娚屋，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近年來，這種做法變得更加普遍。另外，警方也很難斷定這些娚人是否直接觸犯了法律。如果他們的行為可以被定性為非法監禁，那為什麼不能給淑娚舞會上的正常流程扣上相同的帽子呢？許多女人會不由分說地把年輕娚子抬到淑娚屋裡，且大多數人都會把門給鎖上。警方雖然覺得兩件事不可同日而語，但也很難反駁這一點。最後，她們能想到的唯一罪名就是通過欺騙獲取鑰匙。

　　娚權主義者們還就是否應該對無辜的淑娚進行入場費用賠償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因為大家的舞會體驗都被這次突發事件攪得一塌糊塗。有人指出，這種做法自相矛盾。畢竟，娚權運動的目的就是要為淑娚舞會這種愚蠢的儀式畫上句號。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們也不可能將娚性世界的規則一下子全部推翻。大家就這一點達成了一致，並為所有無辜受牽連的年輕娚子募集了資金。

　　「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反對淑娚舞會，」露絲·布拉姆聞訊後對兒子說，「我小的時候，這可是一年之中最喜慶的節日。」

　　「坐在那裡等著被女人帶上樓去，這沒有什麼喜慶可言，而是讓我們完全處於被動地位。我們要麼做壁花，要麼被人享用，只有這些選擇。」佩特羅尼沒好氣地說。

　　「被動！你覺得這對於女人來說很容易嗎？年輕的時候，我們也很害羞，很多女人都不喜歡主動出擊，這可沒你想像的那麼容易。而且，遭異性拒絕又不是娚人的專利，女人也會覺得自己是失敗者。想想我們最偉大的抒情詩人沃爾特·惠特嫚^①那令人心碎的詩句：

　　邀娚共舞，女人之累，
　　如若遭拒，伊娃落淚。

　　﹛①原型可能是沃爾特·惠特曼（Walt Whitman, 1819—1892），出生於紐約長島，美國著名詩人，其代表作品是詩集《草葉集》。﹜

　　露絲·布拉姆一定是深受感動，才會去引用這首詩歌。這是伊加利亞被引用最頻繁的一句詩，伊加利亞人每每聽到這些詩句時，總會無一例外地深受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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