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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一


  ▼90號公路

  佛羅裡達州 瑪麗安娜

  1988年5月22日

  比爾和瑪麗昂·尼爾夫婦帶著八歲的女兒帕茜在路上行駛了一整天,這時候他們路過一個路邊攤,廣告牌上寫著:鮮雞蛋、蜂蜜、新鮮果蔬、鮮鯰魚、冷飲。

  他們都覺得口渴,於是比爾掉頭把車開了回來。三個人下了車,攤位前卻無人值守,只見兩個身穿工裝褲的老頭坐在攤位後面一棵遮天蔽日的水櫟樹下。一個老頭站起身向他們走過來。

  「嘿,你們好。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嗎?」

  瑪麗昂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他」不是老頭,而是一個頭髮雪白的老太太,因為風吹日曬,臉龐呈咖啡色。「請給我們來三杯可口可樂。」

  帕茜目不轉睛地盯著架子上排列的蜂蜜罐。

  老婦人打開三罐冰鎮可樂。帕茜指著一罐蜂蜜問道:「罐子裡裝的是什麼?」

  「噢,蜂巢,剛從蜂群中摘的。你以前沒見過嗎?」

  帕茜被吸引住了。「沒見過,夫人。」

  「你們是哪裡人?」

  瑪麗昂說:「伯明翰來的。」

  「嗯,我也要去伯明翰。我以前住在伯明翰另一邊的小鎮上。你們可能沒聽說過:一個叫汽笛鎮的小地方。」

  比爾說:「噢,聽說過。以前鐵路站場在那邊。我記得那裡有家烤肉店。」

  老婦人笑了。「沒錯。」

  比爾指了指她的廣告牌。「想不到這麼遠的地方還有鯰魚。」

  「當然有,不過今天沒有。」

  她看了一眼金髮小姑娘,看她是不是在聽自己說話。「上個星期我釣到一條,太大了,怎麼也釣不起來。」

  帕茜說:「真的?」

  老婦人的藍眼睛亮起來。「噢,是真的。事實上,那條鯰魚太大了,我們給它拍了照片,光照片就有十八公斤重。」

  小姑娘腦袋一歪,想不明白。「你確定?」

  「當然確定。你要是不信……」她轉身向樹下的老人喊道,「嘿,朱利安!你進屋去把我們上個星期釣到的那條鯰魚的照片拿給我。」

  他懶洋洋地回答道:「辦不到……太沉了,我拿不動。怕把我的後背扭傷……」

  「看,我就說嘛。」

  比爾笑了,瑪麗昂付了飲料錢。他們要走了,帕茜揪住媽媽的裙子。「媽媽,我們可以買一罐蜂蜜嗎?」

  「寶貝,我們家裡有很多蜂蜜。」

  「求你了,媽媽,我們沒有帶蜂巢的蜂蜜,行嗎?」

  瑪麗昂看著女兒,旋即讓步。「蜂蜜多少錢?」

  「蜂蜜?嗯,我來看看。」老婦人掰著手指數了數,說,「你們不會相信吧,今天你們中了彩,因為今天……全都白送。」

  帕茜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真的。」

  瑪麗昂說:「噢,不給錢我心裡過意不去。至少讓我給你點兒什麼吧?」

  老婦人搖搖頭。「不用,白送。你中了彩,光明正大。你不知道,你女兒碰巧是我這個月的第一百萬名顧客。」

  「我嗎?」

  「沒錯,我的第一百萬名顧客。」

  瑪麗昂笑吟吟地看著老婦人。「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帕茜,你覺得呢?」

  「謝謝你。」

  「不客氣。聽著,帕茜,你要是再到這一帶來,一定要來看我,聽見了嗎?」

  「好的,夫人,我會的。」

  他們駕車離去,比爾按了按喇叭,小女孩揮手告別。

  老婦人站在路邊向他們揮手,直到汽車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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