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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


  ▼汽笛站咖啡館

  亞拉巴馬州 汽笛鎮

  1930年11月22日

  這一天,外面天空晴朗,清冷刺骨。屋裡,快到大家收聽某檔廣播節目的時候。格雷迪·基爾戈剛喝完第二杯咖啡,西普塞在打掃早餐食客丟在地上的煙頭,她第一個透過窗戶看到幾個人從車裡出來。

  兩輛黑色小皮卡悄無聲息地停在咖啡館門前。十二名左右裝扮齊備的三K党成員慢吞吞地、不慌不忙地從車上下來,在咖啡館外面列成一隊。

  西普塞說:「唉,上帝,他們來啦……我知道,我就知道要來。」

  露絲正在櫃檯後面幹活,她問西普塞:「什麼事?」就自己走過去查看。

  她一見他們,立刻喊道:「奧澤爾,把後門鎖起來,把孩子抱給我。」

  這些人站在人行道上,像一排白色的雕像,直視咖啡館正面。其中一個人舉著標語,上面寫著幾個血紅的大字:當心隱形的帝國……火把和繩索饑餓難耐。

  格雷迪·基爾戈起身走過去向外望去,一邊用牙籤剔著牙,一邊仔細地打量著這幫戴著尖頭帽的傢伙。

  收音機裡,廣播員說:「現在,我們要向許多翹首以待的朋友們介紹『平凡的比爾,哈維爾的理髮師』……故事的主人公也許就住在你家隔壁……」

  艾姬本來待在衛生間,她走出來,看到大家都向窗外張望。

  「怎麼回事?」

  露絲說:「過來,艾姬。」

  艾姬向外望去。「噢,見鬼!」

  奧澤爾把嬰兒抱給露絲,陪在她身邊。

  艾姬對格雷迪說:「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格雷迪還在剔牙,他篤定地說:「這些不是我們的人。」

  「那他們是什麼人?」

  格雷迪把硬幣丟在桌上付了咖啡錢。「你待在這裡。我一定要搞清楚。」

  西普塞拿著掃帚站在角落,喃喃自語道:「我不怕白人的鬼魂。不怕。」

  格雷迪走出去跟那幾個人交談。過了幾分鐘,一個人點了點頭,對眾人說了幾句話,這幫人一個接一個地轉身離開,跟他們到達時一樣悄無聲息。

  露絲不太確定,但她覺得其中一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和孩子。她突然想起艾姬放過的狠話。這人跳上卡車時,她低頭看了看他的鞋。她看到一雙鋥亮光潔的黑皮鞋,心裡一陣驚恐。

  格雷迪漫不經心地回到咖啡館。「他們沒想怎麼樣,只是一幫老夥計過來嚇唬你們一下,沒別的。前幾天有個人為了什麼事到這邊來,看見你們在後門賣東西給黑鬼,覺得應該給你們點兒顏色看看。沒別的。」

  艾姬問他說了什麼話,這麼快就把他們打發走了。

  格雷迪把他的帽子從帽架上取下來。「噢,我剛才對他們說,黑鬼是我們的黑鬼,我們肯定不需要一群人從佐治亞州跑過來吩咐我們,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他注視著艾姬的眼睛。「我向你保證——該死,他們不會回來了。」他戴上帽子轉身離去。

  格雷迪雖然是「蒔蘿泡菜俱樂部」的創始會員,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撒謊精,這天他說的話卻字字屬實。艾姬和露絲被蒙在鼓裡的是,這些佐治亞州的傢伙壞歸壞,卻沒有蠢到跟亞拉巴馬州的三K黨糾纏的地步。他們足夠聰明,匆忙離開後再也不曾露面。

  這就是為什麼弗蘭克·本內特再次造訪時隻身一人……而且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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