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三三三


  她和上司漢斯-迪特裡希·根舍以及幾個助理走進充滿現代藝術氣息的國務院大樓。國務院大樓兩層的大堂裡《保護人類自由》的大幅壁畫,壁畫上顯示了美國軍隊所保護的五類自由。

  僅僅在電話中聽到過其睿智聲音的瑪麗亞·薩默斯迎接了來訪的德國人一行。麗貝卡驚奇地發現薩默斯竟然是個非洲裔美國人。接著她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有些內疚:非洲裔美國人當然也可以在國務院佔據如此高位。過了一會兒,麗貝卡意識到大樓裡的確沒有幾張黑人面孔。瑪麗亞是國務院裡不常見的幾個黑人,她的驚訝是有理由的。

  瑪麗亞很友好,也很歡迎她們來,但很快瑪麗亞就發現國務卿詹姆斯·貝克爾的態度完全不同。德國人在他的辦公室門外等了五分鐘,很快就到了十分鐘。瑪麗亞非常窘迫。麗貝卡開始擔心起來。這不會是單純的意外。讓德國副總理在門外等待是算計好了的羞辱。貝克爾一定對他們抱有敵意。

  麗貝卡聽說美國人會做出這種事。之後美國人會說來客是因為他們的政治觀點而受到了怠慢。回國之後,媒體上會出現令他們尷尬的報道。羅納德·裡根對英國反對黨領導人尼爾·基諾克就做過這種事情,因為基諾克也是個裁軍的倡議者。

  麗貝卡倒不是很在意這種羞辱。男性政治家經常擺出這樣的做派。這和男孩喜歡拽著他們的陰莖耀武揚威沒有本質的區別。但國務卿的怠慢卻代表著將要進行的會談不會有太大的成效。這對國際形勢的緩和來說是個壞消息。

  十五分鐘以後,他們被帶進了國務卿的辦公室。貝克爾是個說話帶有得克薩斯口音的瘦高個。他衣著得體,頭髮剪得非常整齊。他明顯心不在焉地和漢斯-迪特裡希·根舍握了下手,然後對根舍說:「我們對德國的態度感到很失望。」

  好在根舍不是個容易被欺負的軟蛋。根舍擔任副總理兼外交部長已經有十五年了,知道如何對談判對手的無理態度視而不見。根舍光頭戴眼鏡,臉上總是一副好戰的表情。「我們覺得美國的政策已經過時了,」他平靜地說。「歐洲的局勢變了,你們應該把歐洲局勢的變化也納入考量。」

  「我們必須保持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核威懾力量。」貝克爾像念咒一樣重複著。

  根舍明顯地控制著自己的不耐。「我們不能同意——我們的人民也不能同意。五個德國人裡至少有四個希望把核武器從歐洲撤出去。」

  「他們被克里姆林宮的宣傳愚弄了。」

  「我們生活在民主社會。最終,這種事還需要人民來做決定。」

  美國國防部長切尼也在國務卿辦公室。「克里姆林宮的一個主要目標是實現歐洲的無核化,」他說,「我們不能落入他們的圈套。」

  根舍明顯被在歐洲問題上比他見地要淺的切尼的說三道四惹怒了。他像是一個對不開竅學生講課地老師一樣無望。「冷戰已經結束了。」他說。

  麗貝卡吃驚地發現,討論正在向徒勞無功的方向發展。沒人認真聽對方在說什麼:雙方事先都已經打定了主意。

  麗貝卡的判斷無誤。在說了些負氣的話之後,會談不歡而散了。

  她沒等到拍照的時機。

  離開的時候,麗貝卡搜腸刮肚地思慮著挽回局面的方法,但什麼都沒想到。

  瑪麗亞·薩默斯在國務院大廳對麗貝卡說:「會談沒有朝我預想的方向發展。」

  這不是道歉,但瑪麗亞所在的地位迫使她只能這麼說。「沒事,」麗貝卡說,「很可惜雙方交流不夠,沒取得什麼收穫。」

  「我們可以想辦法把更高層的人聚在一起討論這件事嗎?」

  正準備說自己不知道時,麗貝卡突然冒出一個主意。「也許有辦法,」她說,「何不把布什總統帶到歐洲看一看呢?讓他親眼目睹一下歐洲正在發生的變化。讓他和波蘭人、匈牙利人交流一下。交流之後他或許會改變主意的。」

  「你說得沒錯,」瑪麗亞說,「我會作出建議的,謝謝你。」

  「祝你好運。」麗貝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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