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二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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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戴夫和菲茨飛往柏林,在西柏林的賓館裡過了夜。 「介意我直接叫你菲茨嗎?」晚飯時,戴夫問,「儘管我們知道伯尼·萊克維茲是爸爸的繼父,但我們一直叫他『爺爺』。小時候我又從來沒見過你,所以現在再改總覺得晚了。」 「我無權要求你必須叫我爺爺,」菲茨說,「事實上,我對你怎麼稱呼我一點兒都不在乎。」 他們談到了政治。「我們保守派人士對共產主義的見解一點都沒錯,」菲茨說,「我們說它沒用,它還確實沒什麼用。但我們對社會民主主義的判斷完全錯了。當艾瑟爾說人人都應該享受免費教育、免費醫療,享受失業保險的時候,我說她是在做夢。但你看看現在:她所爭取的議案全都得到了通過,英國也在越變越好。」 菲茨具有勇於認錯的能力,這一點使他格外具有人格上的吸引力,戴夫心想。伯爵以前顯然不是這樣一個人:不然也不會和威廉姆斯家吵上幾十年。這也許是年老以後才具有的品質。 第二天一早,戴夫的秘書珍妮·普裡查德訂的一輛黑色梅賽德斯就停在賓館門口,要送他們過邊界,前往東柏林。 汽車開到了邊境檢查點。 通過一道籬笆,開進一條遞交護照的長長通道,邊防兵讓車等在那兒。 邊防兵收走護照以後就離開了。過了一會兒,一個沒穿制服的高大駝背男人走了過來,讓他們下車跟著他走。 駝背男人急走幾步之後回過頭,對菲茨緩慢的步履顯得非常生氣。「請走快一點。」他用英語說。 戴夫在學校裡學過德語,在漢堡時他的德語又大有長進。「我爺爺年紀大了。」他用德語怒氣衝衝地說。 菲茨輕聲對戴夫說:「別和他吵,這個王八蛋是個斯塔西特工。」戴夫吃驚地揚起了眉毛:以前他從沒聽菲茨說過髒話。「他們和克格勃一樣,但比克格勃更心狠手辣。」菲茨補充道。 他們被帶到了一間只有一張金屬桌子和幾把木椅子的空房間。駝背男人沒有讓他們坐,但戴夫拖出了一把椅子給菲茨。他感激地坐下了。 高個男人邊抽煙邊用德語對翻譯說:「問他們為什麼要進入東德。」 「參加今天上午十一點一個近親的葬禮,」菲茨說著,看了看腕上的老式歐米茄表,「已經十點了,希望問話別耽誤了葬禮。」 「需要問多久就得問多久,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這也要問?」 「你說你來參加妹妹葬禮,怎麼能不問名字呢?她叫什麼?」 「我只說來參加近親葬禮,並沒說是我妹妹。你顯然已經都弄清楚了。」 戴夫意識到,秘密警察早就在等他們了。這實在讓人費解。 「回答問題。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你們的眼線應該彙報過了吧,她叫茉黛·馮·烏爾裡希。」 戴夫發現菲茨越來越煩躁,已經忘了要儘量少說話。 駝背男人問:「菲茨赫伯特伯爵怎麼會有一個德國妹妹呢?」 「她嫁給了我的朋友沃爾特·馮·烏爾裡希,沃爾特那時在英國當外交官。二戰時沃爾特被蓋世太保打死了。你在那時又幹了些什麼?」 戴夫從駝背男人臉上的狂怒看出,他知道菲茨在問什麼,但他沒有回答菲茨的提問。高個駝背男人轉身問戴夫:「瓦利·弗蘭克在哪兒?」 戴夫倒吸了一口涼氣。「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你們屬於一個樂隊。」 「樂隊散夥了,我好幾個月沒見到他了。不知道他在哪兒。」 「我可不信,你們可是搭檔啊!」 「搭檔也會吵架拆夥。」 「你們為什麼爭吵?」 「我們在個人問題和音樂上都有分歧。」其實他們的矛盾只存在於個人生活之中,在音樂上什麼分歧都沒有。 「既然有分歧,你還想參加他外婆的葬禮嗎?」 「她是我的姑奶奶。」 「你最近一次在哪兒見到瓦利·弗蘭克?」 「在舊金山。」 「請告訴我地址。」 戴夫猶豫了,事情在越變越糟。 「請告訴我他的地址,瓦利是殺人通緝嫌犯。」 「我最後一次和他見面是在海特大街的布埃納·維斯塔公園。我不知道他住哪兒。」 「你知道阻礙警察執行公務是違法的嗎?」 「當然知道。」 「如果在東德犯下這樣的罪行,會被逮捕入獄,知道嗎?」 戴夫突然間被嚇住了,但他極力保持平靜。「全世界幾百萬歌迷還在等著我的新專輯呢!」 「和維持正義相比,這根本不值一提。」 菲茨插話說:「你確定莫斯科方面會對你在這麼件小事上引發國際爭端感到高興嗎?」 高個子男人輕蔑地笑了笑,但顯然不那麼自信了。 戴夫看穿了對方的身份:「你是漢斯·霍夫曼,是不是?」 譯員沒翻這句話,而是飛快回答:「他的名字和你無關。」 不過從高個子男人的表情來看,戴夫知道自己猜對了。「瓦利跟我說過你的事情,他姐姐把你趕出家門以後,你一直在報復他們一家。」 「快回答我的問題。」 「這也是你報復的一部分嗎?騷擾兩個去參加葬禮的無辜男人!你們共產黨員都是這種人嗎?」 「在這兒等著。」漢斯和譯員離開了房間,戴夫聽見門那頭傳來上鎖聲。 「很抱歉,」戴夫說,「這事似乎跟瓦利有關,當初該讓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你的錯,我只希望別錯過葬禮。」菲茨拿出香煙盒,「戴夫,你不抽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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