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二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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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對喬治和整個美國來說,前景不容樂觀。 週二這天,喬治和鮑比一起在紐約。新罕布什爾州三月的初選對民主黨內有希望獲得提名的總統候選人來說是一次極大的考驗。鮑比在五十二大街上的「21」餐廳約了些老朋友一起吃夜宵。鮑比和友人們在樓上聚餐,喬治和鮑比的其他助理在樓下吃飯。 喬治還沒辭職。鮑比宣稱不再競選總統,他似乎就此獲得了自由。越共的春季攻勢之後,喬治寫了篇公開譴責約翰遜總統的演講稿。鮑比破天荒地沒有對演講稿進行修改,用上了稿子裡所有犀利的言辭。「有著充足後備力量和現代化武器支持的五十萬美軍和七十萬越軍,竟然無法在二十五萬叛軍的攻擊下保住哪怕一座越南城市。」 正當鮑比似乎要被反擊時,喬治對約翰遜總統的最後一絲幻想被打破了,總統回應了肯納調查機構,命令他們調查1967年夏天種族騷亂的原因。調查報告的結論合情合理:騷亂由白人種族主義引起。報告嚴厲地譴責了政府、媒體和警察在事件中所充當的不光彩角色,要求在住房、就業和種族隔離方面採取果斷的措施。調查報告被印成書,出售了兩百萬本。但約翰遜就是不接受這份報告。促使通過1964年《民權法案》和1965年《選舉權法案》、推動黑人民主進程的約翰遜總統放棄了這場鬥爭。 決定放棄總統選舉的鮑比一直被選擇正不正確的疑慮所折磨——他就是這麼個性格。他和老朋友們、一些泛泛之交、包括喬治在內的助理們和一些新聞記者都談過這件事。鮑比改變主意的說法正開始傳開。除非鮑比親口說,否則喬治不會相信。 初選由黨派希望成為總統候選人的各位候選者在各地展開。民主黨內的第一場初選將在新罕布什爾州舉行。尤因·麥卡錫是年輕人的希望,但他在民意測驗中表現很差,遠遠落後于期望連任的現任總統約翰遜。麥卡錫的競選資金很少。一萬名年輕志願者奔赴新罕布什爾州為麥卡錫站台助選,但在「21」餐廳裡,包括喬治在內的一眾助理都覺得約翰遜將以極大的優勢取得勝利。 喬治以既恐懼又渴望的心情期待著十一月的最終選舉。在共和黨方面,溫和派共和黨人喬治·羅姆尼已經提前退出了大選,為性格古怪的保守人士理查德·尼克松最終參選掃除了障礙。這麼一來,最終的選舉幾乎肯定在兩位擁護戰爭的候選人約翰遜和尼克松之間進行。 氣氛沮喪的晚宴快結束時,喬治接到了一個最先知道新罕布什爾州預選結果的工作人員打來的電話。 所有人都沒猜對,結果完全出乎預料。麥卡錫獲得了百分之四十二的選票,令人詫異地和約翰遜的百分之四十九很接近。 喬治意識到約翰遜有了被擊敗的可能。 他沖上樓,把這一結果告訴鮑比。 鮑比的反應很悲觀。「他得到了太多的選票!」鮑比說,「這下我怎麼才能讓麥卡錫退出選舉呢?」 喬治這才知道,鮑比已經打定了參選的主意。 *** 瓦利和杜杜前往鮑比·肯尼迪的競選集會,準備對其加以破壞。 兩人對鮑比很生氣。幾個月來他一直拒絕宣佈參加總統競選。他覺得自己不可能獲勝,在瓦利和杜杜看來,他甚至連嘗試的膽量都沒有。於是尤因·麥卡錫冒著風險站出來,宣佈參加競選。尤因幹得很不錯,經過幾個月的努力,終於看到了擊敗約翰遜總統的希望。 可現在尤因·麥卡錫遇上了大麻煩。鮑比·肯尼迪宣佈競選以後,他把麥肯錫支持者所做的工作據為己有,尤因·麥卡錫之前所取得的勝利都在頃刻間付諸東流。瓦利和杜杜認為鮑比·肯尼迪是個玩世不恭的投機分子。 瓦利很平靜,杜杜卻很震怒。瓦利的反應之所以緩和是因為他知道政治現實遠遠超出於個人的品德。麥肯錫選戰的群眾基礎只是學生和知識分子。他巧妙地把追隨他的青年學生組成了自願的助選大軍,取得了沒人預料到的成功。可這些志願者足以把他送到白宮嗎?小時候瓦利一直聽父母談競選的話題,作出了類似的判斷——當然不是東德的虛假選舉,而是西德、法國和美國的全民選舉。 鮑比的支持者來源更為廣泛。鮑比拉來了那些認為他站在他們那邊的黑人選民,還拉來了信仰天主教的廣大工人階級——愛爾蘭人、波蘭人、意大利人,以及西班牙人。瓦利痛恨鮑比人品上的缺失,但他也承認——儘管杜杜很生氣——鮑比·肯尼迪比尤因·麥卡錫更有機會擊敗約翰遜總統獲得民主黨內的提名。 儘管如此,今晚他還是要給鮑比·肯尼迪喝倒彩。 人群中有許多像他們這樣留著長髮長須的青年男子和赤足的嬉皮女孩。瓦利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前來喝倒彩的。人群中還有老老少少的黑人:留著被稱為「非洲式」髮型的年輕黑人,還有他們身穿色彩斑斕裙裝和禮拜日西裝的父母。鮑比支持者的來源之廣還能從在舊金山早春的寒冷中穿著毛衣和斜紋褲的白人中產階級身上看出。 瓦利把頭髮紮成一束,塞在牛仔帽裡。為了掩飾身份,他還戴上了一副墨鏡。 舞臺出人意料地空曠。瓦利原本以為會看到電視上看到的其他競選集會經常出現的旗幟、橫幅、海報,以及競選人的大幅照片,但鮑比的演講臺上只有一個講臺和一個麥克風。如果換了另一個競選者,人們會覺得他很缺錢,但人人都知道鮑比擁有肯尼迪家族取之不盡的財富。這意味著什麼呢?在瓦利看來,這意味著——「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我」。瓦利覺得非常有趣。 這時,講臺上站著一個為演講預熱的舊金山民主黨人。瓦利覺得這有點像舞臺演出的序幕。觀眾在大笑鼓掌的同時,對即將出場的競選人變得愈發期待。桃色歲月以往舉行的音樂會便會請一些小樂隊墊場以烘托氣氛。 只是桃色歲月已經不存在了。這時,樂隊原本應該在倫敦錄製為聖誕節準備的新專輯。另外,瓦利還寫好了幾首原本準備給戴夫做局部修改的歌曲。以往一曲奏畢,戴夫總會興高采烈地說:「很好,我們就叫它《靈魂之吻》吧。」可是,戴夫離開了。 戴夫寫了一封言辭禮貌卻非常生分的短信給杜杜的母親貝拉,對杜杜的父母讓他住進他們家裡表示了感謝,還讓貝拉幫他打包好衣服,說他會派一個助理過去拿。瓦利給在倫敦的黛西打了電話,知道戴夫正在納帕河谷裝修一處農莊,計劃要在那裡修建一個錄音棚。此外,加斯帕·默裡也打電話給瓦利,想證實戴夫打算獨自開檔電視節目的傳聞是不是真的。 戴夫被過時的嫉妒所傷害,與時興的嬉皮思想已經完全不合拍了。他應該意識到人們不該受原先的道德觀念束縛,想和誰做愛就和誰做。瓦利相信,自己完全不應該有什麼罪惡感。從漢堡的繩索大街相識以後,他和戴夫一直很親近,他們相互喜歡,相互信賴,從來沒發生過爭吵。瓦利對傷害了這樣一位朋友感到很不開心。 杜杜並非瓦利一生中不可或缺的摯愛。他喜歡杜杜——她漂亮、風趣,床上技巧也不錯,兩人看上去很登對——但杜杜並不是世上唯一的女孩。如果知道會讓樂隊解散,瓦利也許不會和杜杜搞上。他像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一樣只為這一刻活著,嗑完藥以後,尤其容易在不管不顧的狀態下做出衝動的事情來。 杜杜仍然沒從被戴夫拋棄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也許這正是她和瓦利在一起感到舒服的原因:她失去了戴夫,瓦利失去了卡羅琳,兩人都失去了自己一生的摯愛。 宣佈肯尼迪上臺的時候,瓦利才把紛亂的思緒轉到正在進行的競選集會上來。 鮑比的個子比瓦利想像得要矮,姿態也沒有他以為的那般自信。鮑比帶著尷尬的笑容走上講臺,羞澀地向人群揮了揮手。他把手插在西裝外套的口袋裡,瓦利記得肯尼迪總統也常做這樣的動作。 人群中有人立刻舉起了標語牌。瓦利在其中看見了「吻我,鮑比!」和「鮑比最棒」的標語。杜杜從褲腿裡拿出一張卷著的標語,打開後和瓦利一起舉起來,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叛徒! 鮑比照著從西裝內袋裡拿出的一遝卡片開始演講。「首先我要道歉,」他說,「越南問題的許多早期決策都有我的參與,這些決策導致了目前這種情況。」 杜杜大聲喊:「說得太他媽的對了!」周圍的人都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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