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一個男人名叫歐維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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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維的下一項議程,是想說服那人,說魯尼不該進養老院。那人告訴歐維,要引出這個議題,「該死的文盲」是個非常糟糕的開場白。之後,電話兩端傳出一連串敏感詞,直到歐維明確指出這樣的談話完全不會有進展。不能因為那人記憶力衰退就把他從家裡拖進監獄。電話對面的男人冷冰冰地回應,把魯尼送哪兒去並不重要,因為就魯尼目前的狀況來看,身在何處,沒什麼差別。就此,歐維抱以猛烈的抨擊。這時,穿白襯衫的男人說了句非常愚蠢的話: 「此意已決。調查已經進行了兩年。事到如今,歐維,你已經無能為力了。無——能——為——力!」 然後他就把電話掛了。 歐維看看帕爾瓦娜,又看看帕特裡克,然後把帕爾瓦娜的手機往廚房桌上一放,開始嘟囔著說他們需要「新的方案!馬上!」。帕爾瓦娜看上去極其不滿,但帕特裡克立刻點點頭,穿上鞋出門去了,好像他就等著歐維這句話似的。五分鐘後,讓歐維失望的是,他領來了隔壁那個花花公子安德斯,後面還跟著個興高采烈的吉米。 「他來這兒幹嗎?」歐維指著公子哥問。 「你不是要方案來著?」帕特裡克沖公子哥點點頭,看上去非常滿意。 「安德斯就是我們的方案。」吉米插嘴道。 安德斯在門廳裡尷尬地打量了一下周遭,對歐維的在場顯出一絲驚恐,但帕特裡克和吉米無畏地把他推進了客廳。 「告訴他。」帕特裡克敦促道。 「告訴我什麼?」歐維想知道。 「哦,那個……我聽說你跟那輛斯柯達的主人有過節。」 安德斯緊張地瞥了一眼帕特裡克,歐維不耐煩地點頭讓他繼續說。 「好吧,我大概從來沒告訴過你我開的什麼公司吧?」安德斯小心翼翼地繼續說。 歐維把手插進口袋,換了個比較輕鬆的站姿。安德斯開始講。最後連歐維都不得不承認,無論如何,聽上去都有那麼點靠譜。 「你的那個金發霉……」安德斯講完後,歐維才脫口而出。帕爾瓦娜踹了一下他的腿後,他馬上改了口,「你那個女朋友上哪兒去了?」 「哦,我們已經不在一起了。她搬出去了。」安德斯一邊回答一邊低頭看鞋。 就此他不得不解釋說,她總為歐維看不慣她和她的狗而暴跳如雷。但比起安德斯告訴她歐維管狗叫「雪地靴」並就此忍俊不禁時的憤怒,這不過是和風細雨。 「她的新男友過來把她的東西都取走了,顯然已經背著我偷情好幾個月了。」 「豈有此理!」帕爾瓦娜、吉米和帕特裡克三人異口同聲。 「他開凌志。」安德斯補充道。 「豈有此理!」歐維脫口而出。 於是第二天,當那個一根接一根抽煙的白襯衫帶著警察來,要求歐維放開他那輛車的時候,白色斯柯達連同那輛拖斗車都已經不見了。那個穿白襯衫的男人終於失去了理智,開始語無倫次地沖著歐維破口大駡,而歐維就那麼冷靜地雙手插兜站在家門口。歐維一口咬定,自己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他友好地指出,要是對方一開始就遵守標牌上的規定不在小區裡開車的話,這一切很可能根本不會發生。他當然省略了一些細節——比如安德斯碰巧擁有一家拖車公司,再比如一輛清障車已經在午飯時把白色斯柯達拖去城外四十公里的礫石碓上了。當警察怯生生地問歐維是不是真沒看見的時候,歐維直視著白襯衫的眼睛回答: 「我不知道,可能我忘了。我這年紀的人,記性都不太好。」 當警察環顧四周,問歐維如果他果真與此無關,為什麼大白天站在馬路中央閑晃,歐維只是無辜地聳聳肩,眯起眼對穿白襯衫的男人說: 「電視裡還是沒什麼好看的。」 憤怒讓那個男人的臉色——如果可能的話——變得比他的襯衣還要蒼白。他轉身大步離開,嘴裡罵罵咧咧,說這事沒完。這事當然沒完,幾個小時後,安妮塔給一個快遞員開了門,那人遞上一封政府部門發出的掛號信——是那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親自簽發的——上面寫著收容的日期和時間。 如今歐維站在索雅墓碑前,含含糊糊地說著對不起。 「我一和人吵架,你就氣不打一處來,這我知道。但現在情況是這樣,你得在上面等我一陣兒了,我暫時沒時間死。」 他從土裡挖出那兩支凍僵了的粉色玫瑰花來,種下新的,站起身,收掉塑料折疊椅,轉身朝停車場走去,嘴裡念念叨叨,聽上去非常像在說「這就是一場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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