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星之繼承者 | 上頁 下頁
一六〇


  「他是這裡的客人,就跟你們其他人一樣,我們已經盡我們所能提供方便了。」那天早上晚些時候,馬裡烏斯科在蘇聯代表的辦公室裡對索波洛斯基說道,「但這跟天文臺的工作有衝突。我可不想為了給人提供方便讓自己的工作受影響。此外,我反對在自己的地盤上有人做出那種事兒,特別是對於他那個位子上的人。這事兒不合適。」

  「我幾乎沒法出面干涉私人事務,那又不是代表團的業務。」索波洛斯基說道,盡其所能打著外交辭令,他察覺得到這位科學家的義憤填膺可絕非做做樣子。「對你來說呢,更恰當的做法是儘量跟斯威蘭森直接談談。她畢竟是你的助手,受影響的是部門的工作。」

  「我已經這麼做了,但他的反應很令人不滿。」馬裡烏斯科硬邦邦地答道,「作為一個俄國人,我希望我的投訴能傳達到蘇聯政府涉及代表團事務的不管哪個辦公室去,並要求他們通過聯合國施加一些適當的影響。因此,我是作為這裡的代表跟你談話的。」

  索波洛斯基對馬裡烏斯科的嫉妒毫無興趣,他特別不想用這些事打攪莫斯科;太多人想要知道代表團在月背的首要任務是什麼,這會招致各種質疑和刺探。可另一方面呢,馬裡烏斯科顯然想要個結果,如果索波洛斯基拒絕了,那這位教授可能就會打電話給下一個不知什麼人。真是沒太多選擇。「很好,」他歎了一口氣,「交給我好了。我看看今天能否跟斯威蘭森談談,或者明天吧。」

  「太謝謝你了。」馬裡烏斯科很正式地道了謝,然後走出辦公室。

  索波洛斯基坐在那兒想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打開身後的一個保險櫃,從裡面取出一份文件,這是蘇聯軍方情報部門裡他的一個老朋友按他的要求,通過非官方渠道發送到布魯諾來的。他花了些時間翻閱其中的內容,讓自己加深一下記憶,然後又進一步考慮了片刻,一轉念,改了心思。

  文件裡記錄了尼爾斯·斯威蘭森不少奇怪的事情——瑞典人,據說1981年生於馬爾默,在非洲當過雇傭兵,年近二十的時候突然失蹤,十年後重新出現在歐洲。他去過哪裡,做過什麼,處處充滿矛盾。他是如何從寂寂無聞之輩,搖身一變成為腰纏萬貫的社會名流的?對於他那段時間的活動痕跡,完全沒有追蹤記錄。他是如何建立他的國際關係的?這也是人所不知的。

  不過,他玩女人的花樣倒是由來已久,線索清晰。跟德國金融家妻子的風流韻事很有意思……情敵當眾發誓要報仇,然後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遭遇滑雪事故,當時情況相當可疑。大量證據表明很多人被收買,調查也被終止了。索波洛斯基心想,沒錯,斯威蘭森是個人脈複雜、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做事不喜歡張揚,如果有必要,他會毫不留情地使用那些關係。

  近些時候——實際就在上個月——斯威蘭森為何定期地秘密跟衛瑞科夫聯繫?衛瑞科夫是莫斯科科學院的太空通信專家,蘇聯與巨人星的通信頻道是最高機密,此人直接參與其中。蘇聯政府並不理解聯合國表面上的政策,但很配合,這就意味著獨立存在的線路必須在聯合國眼前藏匿起來,而且最需要隱瞞的就是聯合國。美國人毫無疑問已經推測出發生什麼事了,但他們沒法證實。這是他們的失誤。如果他們堅持把自己捆綁在他們那種公平理念上,那就由他們去吧。但衛瑞科夫為什麼要跟斯威蘭森聯繫?

  最後嘛,多年以來,斯威蘭森一直都是聯合國推進戰略裁軍的傑出人物,而且世界範圍的合作以及增強生產力方面他都有可圈可點的貢獻。但他為什麼現在要如此活躍地支持聯合國這項政策呢?人類現在有了前所未有的最偉大的機會獲得一切,可聯合國的政策卻是反對。這似乎太奇怪了。跟斯威蘭森有關的每一件事情都透著詭異。

  不管怎樣,他對馬裡烏斯科的助手又在搞什麼鬼?她是個美國姑娘,馬裡烏斯科說的。也許他能想個辦法理清這件讓人心煩的事情,同時又不引起斯威蘭森的注意,他很小心地避免這件事引人注意。拋開國家立場,他其實挺欣賞佩希的。佩希在赫勒爾離開之後繼續為推進他們國家的理念而戰鬥著,私下裡他對這個美國人很熟悉。實際上,在這一特定問題上,蘇聯和美國並不是站在同一邊的,這很令人遺憾;本質上說,他們雙方似乎有著更多的共同點,勝過代表團其他各方。

  但他心中也得承認,不管怎樣,在很長時間裡情況不會有太大改變。正如卡倫·赫勒爾有一次說的,這是全人類的未來,他們應該好好想想。作為個人,他是贊成她的;如果跟巨人星聯繫的意義跟他所想的那種意義一樣,那麼在未來五十年的時間裡就不必擔心什麼國家差異了,可能甚至都不存在國家了。不過那是作為個人而言的。但與此同時,作為一個俄國人,他還有工作要做。

  他合上文件,放回保險櫃裡,暗自點了點頭。他會跟諾曼·佩希談談,看看佩希是否會跟那個美國姑娘平靜地聊一聊。然後嘛,幸運的話,整件事很快就會煙消雲散,不會引起一絲波瀾。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