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屠夫十字鎮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
|
|
安德魯斯點點頭,「車隊和物資怎麼辦?」 「我將去一趟埃爾斯沃思,弄這些東西,」米勒說,「我認識那兒的一個人,他有一輛很棒的馬車,那兒應該有牛賣。我還要買一些物資,因為那邊的便宜。我四五天就能回來了。」 「一切由你安排。」安德魯斯說。 「好吧,都交給我打理。我會給你弄一匹好馬和一支小型步槍。我還要弄一個剝獸皮的人來。」 「你現在就要錢嗎?」安德魯斯問。 米勒繃緊嘴角勉強笑了笑,「你這就拿定主意了,是嗎,安德魯斯?」 「是的,先生。」安德魯斯說。 「弗朗辛,」米勒說,「我們應該為這個決定再喝一杯。給我們再拿些威士忌來——也給你自己拿一些。」 弗朗辛看了一會兒米勒,然後看著安德魯斯,站了起來,離開桌子的時候,目光還停留在安德魯斯身上。 「我們可以為此事喝一杯,」米勒說,「然後你就可以把錢交給我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安德魯斯點點頭。他看了看查理·霍格,然後視線越過查理,看向遠處。天氣炎熱,加上剛剛喝了威士忌,身上熱烘烘的,他有點暈暈乎乎的。他的腦海裡全都是米勒關於他們要去的山區的談話,東一句,西一句,並不連貫。這些談話像碎片閃著光,旋轉著,然後輕輕落下,形成各式各樣隨機的奇異圖案。這些圖案就像萬花筒裡鬆散的彩色碎玻璃,從毫無關聯的地方偶然獲得光源,翻轉著變化自己的形狀。 弗朗辛端著一瓶威士忌回來,放在桌子中央。沒有人開口說話。米勒端起酒杯,在空中停了一會兒,提燈的光亮給酒杯打上了泛紅的琥珀色。其他人默默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才放下酒杯。安德魯斯感到喉嚨裡熱辣辣的,眼睛裡都辣出了淚水。透過模糊的淚水,他看到弗朗辛的臉龐在面前閃著微光。弗朗辛也面帶微笑地看著安德魯斯。安德魯斯眨眼看著米勒。 「你把錢帶在身邊了嗎?」米勒問。 安德魯斯點點頭。他解開襯衫下面的扣子,從腰包裡拿出一遝鈔票。他數出六百美元放在滿是劃痕的桌子上,把剩餘的錢又重新放回到腰包裡。 「需要的錢都在這兒啦,」米勒說,「我明天騎馬到埃爾斯沃思去,買我們需要的東西,不到一個星期就回來。」他草草捋了一下錢,拿出一張,遞給查理·霍格。「給你。我不在的時候,這些錢可以維持你的生活。」 「什麼?」查理·霍格問,一臉茫然,「我不和你一起去嗎?」 「我會很忙的,」米勒說,「這些錢夠維持你一個星期的生活。」 查理·霍格慢慢點點頭,然後從米勒手裡抽出那張鈔票,折起來,往自己口袋裡一放。 安德魯斯把椅子從桌子旁邊推開,站了起來。他的四肢僵硬,動不了。「我想,如果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談,我會再來的。」 米勒搖搖頭。「有事以後再說。我嘛,明天一早就出發,所以在我回來之前,我們就見不了面了,但查理會待在鎮裡。」 「晚安。」安德魯斯說。查理·霍格咕噥了一聲,陰鬱地看著他。 「晚安,女士。」安德魯斯對弗朗辛說,一邊笨拙地欠了欠身。 「晚安,安德魯斯先生,」弗朗辛說,「祝你好運。」 安德魯斯轉過身,穿過長長的房間,走了出去。房間已經沒有多少人了。一片片的燈光照在粗糙的木地板和桌子上,看上去清晰了許多,燈光四周的暗影比先前更深更暗。他走過酒吧,來到街道上。 鐵匠鋪的燈已經熄滅。掛在馬車行前面柱子上的提燈已經很暗,只有燈罩下面一圈露出昏暗的光。酒吧前面還拴著幾匹馬,依然一動不動地站著,它們的頭垂到了兩腿之間。安德魯斯靴子的聲響在木板人行道上發出響亮的回音。他穿過街道,回到自己住的旅館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