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世界的凜冬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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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埃德把母親的話在黨小組會上說了說。組員們進行了激烈的爭論,露比帶頭反對艾瑟爾的方案,但最終,讓全國最著名的女權主義者發表演講的提案,還是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首肯。 勞埃德仍舊不知道這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他想起茉黛·馮·烏爾裡希曾經在柏林說過:「不能用暴力來對付暴力。」這曾經是德國社會民主黨的政策。但對馮·烏爾裡希家和整個德國來說,這條政策簡直就是災難。 他們走出火車站的黃磚羅馬式拱門,沿著車站街往前走,街道兩邊全是黃磚砌成的整潔的中產階級住宅。艾瑟爾挽起勞埃德的胳膊。「我的小大學生,你在學校裡還好嗎?」她說。 他對母親說的這個「小」字笑了笑。勞埃德比艾瑟爾還高四英寸,肌肉因為和大學拳擊隊訓練而變得很強健。他可以一手把母親托起來。他知道,母親的話裡洋溢著滿滿的驕傲。成長到現在,勞埃德最讓她高興的莫過於考上劍橋了。這也許是艾瑟爾想給他買西服的原因吧。 「我很喜歡這裡,」勞埃德告訴艾瑟爾,「如果工人家庭出身的男孩更多一點的話,那就更好了。」 「還有女孩子。」露比插話說。 他們折進通往鎮中心的主通道山脈路。有了鐵路以後,鎮的範圍向南擴展到了火車站,山脈路的兩邊新建了呼應城區擴展的教堂。開會的地點是山脈路上的浸信會教堂,那裡的左翼牧師答應免費讓他們用教堂開會。 「我和這裡的法西斯分子做了交易,」勞埃德說,「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上街遊行的話,我們也可以不遊行示威。」 「對方竟然同意了。」艾瑟爾說,「他們最喜歡遊行了。」 「他們不是很情願,但我把建議告訴了校方和警察,法西斯分子必須接受我的這個要求。」 「很聰明。」 「媽媽,你猜誰是他們在這裡的負責人?是阿伯羅溫子爵,他叫博伊·菲茨赫伯特,他是你的老雇主菲茨赫伯特伯爵的兒子!」博伊·菲茨赫伯特這年二十一歲,和勞埃德一樣大,在貴族學校三一學院念書。 「天哪!」 艾瑟爾的反應比勞埃德預料的更為強烈。他看了母親一眼,發現她臉色慘白。「嚇了一跳?」 「是的,」她似乎恢復了常態,「他爸爸是外交部副部長。」現在的政府是保守黨主導的聯合政府,「菲茨一定會對兒子的言行感到很尷尬。」 「大多數保守黨人對法西斯主義都很寬容。他們認為鎮壓共產黨、殺戮猶太人沒什麼不對。」 「你誇大其詞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是這樣的。」她斜了兒子一眼,「這麼說,你見過博伊·菲茨赫伯特了?」 「是的。」勞埃德覺得這對母親來說似乎有著特殊的意義,但他猜不出為什麼,「我很不喜歡他。他在三一學院的房間裡有箱威士忌——整整十二瓶呢!」 「記得嗎?很久以前你見過他一次。」 「不記得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在你九歲那年。我當選以後,帶你去了威斯敏斯特王宮。我們在樓梯上碰見了他們父子倆。」 勞埃德依稀地記得這件事。但他不知道這個巧合為何對母親如此重要。「太有趣了,那時見到的就是他嗎?」 露比插話道:「我知道這個人,他就是頭豬,染指過許多女僕。」 勞埃德很吃驚,艾瑟爾卻沒什麼表示。「很不幸,但這種事一直都在發生。」母親這種坦然接受的態度讓勞埃德更覺得恐怖了。 他們抵達教堂,從後門走了進去。站在法衣室裡的羅伯特·馮·烏爾裡希穿著黃綠色的方格外套,戴著條紋領帶,顯得特別英國化。他站起身,艾瑟爾擁抱了他。羅伯特用地道的英語說:「親愛的艾瑟爾,你的帽子可真好看。」 勞埃德向準備會後茶點的劍橋工黨組織的女黨員們介紹了艾瑟爾。他曾多次聽母親抱怨,許多政治集會的組織者都沒有考慮到議員需要上廁所的問題,於是對露比說:「露比,在集會開始以前,你能帶我媽媽去一次廁所嗎?」露比依言帶著艾瑟爾了。 勞埃德坐在羅伯特身邊,隨口問道:「你的生意怎麼樣了?」 羅伯特現在是一間同性戀餐廳的老闆,而露比對這類人頗有微詞。和柏林的20年代一樣,30年代的劍橋同性戀餐廳也很盛行。和柏林時一樣,他的餐廳也叫羅伯特酒館。「我這兒的生意很不錯。」他的臉上掠過一道陰影,一種極端恐懼的表情一閃而過,「這次,希望能守住這份我親手張羅起來的生意。」 「我們會盡全力抗擊法西斯主義,這類會議就是抗擊的途徑,」勞埃德說,「你的發言將擦亮聽眾們的眼睛,幫助他們瞭解法西斯的實質。」羅伯特將在會上講述自己在法西斯專政下的遭遇,「許多人說同樣的事不可能發生在英國,但他們錯了。」 羅伯特嚴肅地點了點頭:「法西斯主義是一個謊言,但具有極強的迷惑性。」 對勞埃德來說,三年前的德國之行至今都歷歷在目。「我經常想,現在的羅伯特酒館究竟怎麼樣了。」 「朋友給我寫了封信,」羅伯特悲哀地說,「過去的常客現在都不去了。馬赫兄弟拍賣了酒窖,現在那裡的顧客主要是警察和公務員。」他痛苦地補充道,「現在他們連桌布都不用了。」他突然改變了話題,「你想參加三一學院的舞會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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