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廊橋遺夢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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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橋很順利。那橋在山谷中,在他到達時周圍霧還未散盡。他通過300毫米的鏡頭取得的景是左上角一輪大太陽,其餘部分是通向橋的蜿蜒的白石路和那座橋本身。 然後他在那老式測距離相機中收進了一個農夫趕著一隊淺棕色的比利時種馬,拉著一輛車在白色的路上走。這是最後的舊式老鄉了,金凱德想著,笑了。當好鏡頭來到時,他是知道的,他拍攝時已經能想見最後印出來是什麼樣。拍豎鏡頭時他留下了一片光亮的天空,可以在上面寫下標題。 八點三十五分時他收起三腳架,自我感覺良好。一早晨的工作是有成績的。這是農村風味的保守的作品,但是很好,很扎實。那張農夫趕馬車的照片甚至也許可以作封面照,所以他在圖片上方留下了空白,以便印上標題或標誌。編輯們喜歡這種設想周到的工藝。這是羅伯特·金凱德得到委任的原因。 他七卷膠捲差不多都照完了,把三架相機退空,然後手伸進背心左下方的口袋裡去拿另外四卷。「媽的!」大頭針紮了他食指一下。他忘了從羅斯曼橋拿下那張紙時連大頭針一起放進口袋了。事實上他連那張紙也忘了。他掏出來,打開讀:「『當白蛾子張開翅膀時』,如果你還想吃晚飯,今晚你事畢之後可以過來,什麼時候都行。」 他禁不住微微一笑,想像弗朗西絲卡·約翰遜帶著這張紙條和大頭針在黑暗中驅車到橋頭的情景。五分鐘之後,他回到鎮上。當德士古加油站的人把油箱加滿,核對油量(「下去了一誇特」)時,他用加油站的投幣電話打電話。薄薄的電話簿讓油污的手指翻得黑不溜秋。有兩個「R.約翰遜」的名字,不過其中一個有鎮上的地址。 他撥了鄉下的那個號碼等著。廚房電話鈴響時弗朗西絲卡正在後廊喂狗。第二下還沒來得及響時她拿起聽筒:「約翰遜家。」 「喂,我是羅伯特·金凱德。」 她體內又跳動起來,像昨天一樣。好像有一根東西從胸部插到腹部。 「收到你的字條了,W.B.葉芝做信使,以及種種一切。我接受邀請,不過可能要晚一點。天氣很好,所以我計劃拍攝——讓我想想叫什麼來著?杉樹橋……今晚拍。完事可能要九點鐘之後了,然後我還要洗一洗,所以到這兒可能要九點半到十點。行嗎?」 不行,她不願等這麼長。不過她還是說:「當然可以,把工作做完吧,那才是重要的。我來做一點很方便的東西,等你來了一熱就行了。」 然後他又說:「如果你願意來看我拍照也很好,不會妨礙我的,我可以在大約五點半來接你。」 弗朗西絲卡思忖著這個問題。她願意跟他一道去,但是有人看見怎麼辦?假如理查德知道了,她怎麼跟他說? 杉樹橋與新的公路平行,在河上游的五百碼處,是水泥橋。她不會太引人注意,會嗎?不到兩秒鐘,她決定了。「好吧,我願意。不過我自己開我的卡車去那裡跟你會面,什麼時候?」 「大約六點鐘。那麼在那裡見你,對吧?回頭見。」 以後整天時間他就在當地的報館裡翻過期的報刊。小鎮挺秀麗,有一個蠻舒服的縣政府廣場,他就坐在那裡樹蔭下的長板凳上吃午飯,一小袋水果、一些麵包,還有從街對過咖啡館裡買的一瓶可樂。 他走進咖啡館去買可樂帶走時剛過午後。就像在早年荒野的西部酒館裡出現了當地的槍手一樣,熱鬧的談話中斷了一小會兒,大家都打量他。他討厭這樣,覺得不自在,但這是所有小鎮的標準程序。有個新來的人!跟我們不一樣!他是誰?他來這兒幹什麼? 「有人說他是個攝影師。說是看見他今天早晨在豬背橋那兒,帶著各式各樣的相機。」 「他卡車的牌子說明他是從西部華盛頓那邊來的。」 「整個早晨都在報館裡。吉姆說他翻報紙找關於廊橋的資料。」 「是啊。德士古的小費希爾說他昨天到過那裡打聽去所有廊橋的路。」 「他要知道這幹什麼?」 「怎麼會真有人要這些橋的照片?都挺破的,快塌了。」 「他頭髮可真長,有點兒像那些『甲殼蟲』的傢伙,或者還有那個叫什麼玩意兒來著?嬉皮士!是不是?」這句話引起後邊雅座裡和鄰桌一陣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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