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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紅帽子 1970 泰特來訪後的那個週一早晨,基婭被法警帶進法庭。和之前一樣,她的視線避開觀眾席,專注於窗外朦朧的樹木。但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或許是輕聲的咳嗽。她轉過頭去。和泰特一起坐在第一排的是老跳和瑪貝爾。瑪貝爾戴著她的教堂帽子,上面裝飾著絲綢玫瑰。當他們和泰特一起進來,坐在樓下「白人區」時,人群中掠過一陣騷動。法警向西姆斯法官報告了此事,還在庭後小房間裡的法官請法警出去宣佈,在他的法庭上,任何膚色、任何信仰的人都可以坐在他們想坐的位置,如果有人不認同,他們可以離開。事實上,他會確保他們離開。 看到老跳和瑪貝爾,基婭感受到了一點力量,微微挺了挺背。 公訴人的下一個證人是斯圖爾德·科恩醫生。他是法醫,灰白的頭髮剪得很短,眼鏡滑到鼻尖,這個習慣導致他需要頭向後仰才能看清。在他回答埃裡克的問題時,基婭的思緒又飄到了海鷗那兒。在監獄這漫長的幾個月裡,她一直擔心著它們,而這麼長時間以來,泰特都在喂它們。它們沒有被拋棄。她想起了大紅,每次她投喂麵包屑時,它都會在她腳趾上走來走去。 法醫腦袋向後仰,以調整眼鏡。這個動作把基婭拉回了法庭。 「所以,簡要地說,你做證,蔡斯·安德魯斯死於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晚或三十日凌晨,十二點至兩點之間。死因是腦部和脊髓大面積損傷。因其從高度為六十三英尺的防火塔上一個敞開的格柵摔下,並在摔下的過程中,後腦勺撞到了一根支撐梁。根據你的專業意見,這些是否屬實?」 「是的。」 「那麼,科恩博士,為什麼一個像蔡斯·安德魯斯那樣聰明健康的年輕男人會踩上一個敞開的格柵並因此摔死?為了縮小範圍,他的血液裡是否檢測出了能影響他判斷力的東西,比如酒精或其他物質?」 「不,沒有。」 「此前出具的證據表明,蔡斯·安德魯斯在支撐梁上撞到了自己的後腦勺,而不是前額,」埃裡克站在陪審團前,跨了一大步,「但如果我向前走,我的腦袋會比身體更靠前一點。如果我要踏進前面的洞裡,身體的衝力和腦袋的重量會讓我向前跌倒,對嗎?蔡斯·安德魯斯如果向前走,就會在梁上撞到自己的前額,而不是後腦勺。所以,科恩醫生,證據顯示蔡斯是背對洞口跌落的,對嗎?」 「是的,證據支持這一結論。」 「所以,我們可以得出結論,如果蔡斯背對那個敞開的格柵站立,然後被別人推了一把,他會向後摔倒,而不是向前?」湯姆還沒來得及反對,埃裡克極快地說道,「我不是要求你聲明,這是個決定性的證據,證明蔡斯是被人向後推下去摔死的。我只是想說明,如果有人向後推蔡斯,讓他摔進洞裡,他腦袋撞在梁上留下的傷痕將和實際發現的傷痕吻合,對嗎?」 「是的。」 「好的。科恩醫生,當你在實驗室檢查蔡斯·安德魯斯時,也就是十月三十日早上,他是否戴著貝殼項鍊?」 「沒有。」 為了壓住越來越強烈的噁心感,基婭專注于周日正義,它正在窗臺上清理自己,身子扭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姿勢。它一條腿直直地伸向空中,正舔著尾巴根部。它似乎全身心投入,享受著這場沐浴。 幾分鐘後,公訴人問:「蔡斯·安德魯斯死亡當晚穿著一件牛仔外套,對嗎?」 「是的。」 「根據你的官方報告,科恩醫生,你是否在他的外套上找到了紅色羊毛纖維?並且這纖維不屬於他穿著的任何一件衣物?」 「是的。」 埃裡克舉起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裡面裝著一點紅色羊毛。「這些是否是在蔡斯·安德魯斯外套上找到的紅色纖維?」 「是的。」 埃裡克從桌上拿起一個更大的袋子。「蔡斯外套上找到的紅色羊毛纖維和這頂紅色帽子上的纖維吻合,這是否屬實?」他把袋子遞給證人。 「是的。這些是我做了標記的樣本,帽子上的纖維和衣服上的完全吻合。」 「這頂帽子是在哪裡找到的?」 「治安官在克拉克小姐的住所找到了帽子。」這個證據沒有多少人知道,人群中響起了嗡嗡聲。 「是否有證據證明她曾戴過這頂帽子?」 「是的。在帽子上找到了克拉克小姐的頭髮。」 看著法庭裡的周日正義,基婭想,為什麼她的家人從來不養寵物。沒有狗也沒有貓。唯一類似寵物的動物是一隻住在棚屋下面的雌臭鼬——油滑、鬼鬼祟祟、厚臉皮。媽媽叫它香奈兒。 幾次抓捕失敗後,他們互相都認識了,香奈兒變得非常有禮貌,只有當孩子們很吵鬧時才亮出它的武器。它來來去去,有時就混在上下臺階的腿腳間。 每年春天,它都要護著自己的幼崽進橡樹林,沿著滑流前進。幼崽們緊隨其後,黑白相間,撞成一團。 爸爸,當然了,總是威脅說要清理它。但是喬迪,表現出了遠超自己父親的成熟,面無表情地說:「另一隻會搬進來。我總覺得認識的臭鼬比不認識的好。」想到喬迪,她笑了,然後回過神來。 「所以,科恩醫生,蔡斯·安德魯斯死亡當晚,他向後摔進敞開的格柵那晚——那個姿勢符合他被人推下去的特徵——他衣服上沾的纖維和在克拉克小姐住處找到的紅帽子上的纖維吻合。帽子上還有克拉克小姐的頭髮。」 「是的。」 「謝謝,科恩醫生。我沒有問題了。」 湯姆·米爾頓看了一眼基婭,她正看著天空。整個法庭的人身體都傾向公訴人,仿佛地板傾斜了。而基婭僵硬、漠然地坐著,冰雕一般,完全幫不上忙。他拂開額前的白髮,走近法醫,做交叉詢問。 「早上好,科恩醫生。」 「早上好。」 「科恩醫生,你做證說蔡斯·安德魯斯腦後的傷符合他背對敞開的洞口摔下去的情況。如果他自己往後退,意外從洞裡摔下,也有可能在他腦後留下完全一樣的傷,對嗎?」 「是的。」 「他胸口或胳膊上有沒有符合他被推擠這種情況的淤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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