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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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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事件發生三個月後 「不是說過了嗎?我們只是被恐嚇了,你也真夠煩的。」轟廠長對坐在桌子對面的近藤守說道。近藤守旁邊年紀稍大的刑警正靠在折疊椅上挖鼻孔。 窗外還積著兩天前下過的雪。過完年後一直是晴天,剛跟廠裡的工人說今年雪很少,這場雪就來了。在仙台這地方,不管次數和時間如何偏差,每年就跟對好了賬似的一定會下差不多量的雪。轟廠長忽然想起以前好像有人這樣跟他說過。 在青柳雅春清晨逃亡時突然出現的煙火全都來自轟煙火廠,這件事很快就被警方掌握,這三個月來他們也不知來過了多少次。每一次,轟廠長回答他們的話都一樣——事發前一天,青柳雅春忽然前往當地一家彈珠房,拿槍指著正在裡邊玩的轟一郎,並威脅說,如果不想死,就趕緊替他準備煙火。 「可我們查了好幾遍那家彈珠房的監控錄像,根本沒有青柳雅春出現的記錄。而且,連一郎先生我們都沒看到。」 「那是當然了,我從來都坐在攝像頭拍不到的角落裡。」坐在門邊那張桌子後面的轟一郎變換了一下蹺二郎腿的姿勢,掏著耳朵回答道,「就算攝像頭沒拍到,我被恐嚇的事可千真萬確,我還以為真會被他殺死呢。難道攝像頭沒拍到,警察就不保護我了?」 自己這兒子不依不饒起來還真是不得了,轟廠長在一旁也目瞪口呆。「我也沒辦法,所以只能把煙火啦、發射筒啦、導火索啦還有工具啦之類的全都給他準備好。一郎呢,就被他帶走了。我們都不想幫他,但是又不得不幫。」轟廠長也跟著說謊。 「工廠外頭的媒體確實目擊到當天深夜有麵包車從這裡出去。」近藤守不耐煩地說著,好像這句話他已經聽了好多遍似的。而實際上,關於這個情況的報告他確實也看了好多遍。 「本來就是。那些傢伙,腦子裡全是青柳雅春,一看麵包車裡沒有青柳雅春就全都沒了興趣,還給我讓路呢。」轟一郎笑了,「都是他們的錯。」他補充道。 「當時你為什麼不對媒體說自己被恐嚇了,車上裝的煙火和設備都是青柳雅春要的呢?」年長的刑警不耐煩地問道。 「因為他們沒問呀。」轟一郎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 「反正,說到底你們就是堅持自己是被恐嚇,才替他裝好了煙火是吧?」近藤守本人似乎並沒有那麼氣憤,只是平靜地念完分內要說的話。 「還有另外一個開麵包車、維護安保探頭的小哥也是一樣。他是和我一起被恐嚇的,我倆一起大半夜到處設置煙火來著。」 「菊池先生的證詞也一樣,還有同時在場的樋口晴子女士也是。你們幾個剛好就在安保探頭的死角處架設了煙火,因為……」 「我們被恐嚇啦。」轟一郎用挖耳勺指著近藤守,「我們都是惜命的。」 近藤守深深地歎了口氣。「樋口女士說,青柳雅春威脅她要殺了她女兒。所以她當時不顧一切地協助了青柳雅春,包括跟警方作對。」 「那是當然了,因為她受到了威脅嘛。我們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所以你們將車停在附近的十字路口,等待著青柳雅春的指示。但你們中途被警方的巡邏車發現,正被檢查證件的時候,一直坐在副駕駛座的你卻逃跑了。如果當時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脅,為什麼不直接向警方尋求保護呢?」 「我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警察?反正我當時就是想跑。我太害怕了。」轟一郎若無其事地說道。這明顯不是什麼說得通的藉口,但他從事發之後就一直堅持這樣解釋,就連轟廠長也幾乎相信了他當時真的只是想跑。 繼續聽了一陣近藤守與轟一郎的唇槍舌劍,轟廠長歎了口氣,他知道再怎麼查下去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青柳雅春得以逃脫,煙火確實是一個重要契機,但煙火來自哪裡並不是太大的問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警方只是想將自身的責任推給別人。擺弄著挖耳勺的轟一郎,用指甲挖著鼻孔的年長刑警,還有一直保持冷峻表情沒變的近藤守,他交互地看著這三個人。 「轟廠長,你再不跟我們說實話……」近藤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再這樣下去,或許工廠的生意就不能順利做下去了。」 「這威脅也太赤裸裸了吧?」轟廠長簡直要放聲大笑,「可以啊。仙台沒有了我們,煙火就少了一大半樂趣。這樣真的好嗎?當然了,你若一直要求強行關閉我們廠,我們也不會硬撐。」 年長的刑警可能看不下去了吧,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知道你們的工作不好幹。」轟廠長朝近藤守那邊探出了身子,「恕我問句老實話。」 「請講。」 「事件的真凶,你真覺得是青柳雅春?」 近藤守沉默了一會兒,靜靜地閉上眼睛。「當然。」他回答,似乎還想再補充些什麼。 「當然是,還是當然不是?」 鐮田昌太將車停在公寓的停車場後,摸了摸在副駕駛座上熟睡的兒子的臉,試圖將其叫醒。想到他明年就要上小學了,這才覺得兒子真是長大了不少,但熟睡的臉龐看上去依舊稚嫩。可能太累了吧,總也叫不醒。抱著他進房間也怪麻煩,鐮田昌太心想。 時隔一年半再次回到這所公寓,他有些擔心裡邊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給的錢再多,也確實不應該把房子轉借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事到如今他竟然才想到反悔。 「就因為你做事不考慮後果,全憑意氣用事,實在叫人無法理解。」鐮田昌太想起當初妻子離開自己時所說的理由。結婚之前,同樣的事情,她明明說過那是自己的優點。現在倒好,翻臉不認人了。他不由得苦笑。 先等兒子醒了再說吧。他鬆開安全帶,抓起之前扔在車後座的體育報讀了起來。現在房間裡肯定冰冷,車裡反而更舒服些。 他看到一則關於三個月前發生在仙台的金田首相遇刺事件的報道。兇手青柳雅春在煙火的掩護下成功逃脫數日之後,仙台港口附近發現了一具屍體。警方對外聲稱那具屍體就是青柳雅春,但這篇報道主張此判斷並無憑據。某作家以屍體並未進行DNA鑒定為論據,質疑那具屍體其實是警方為了儘快結案而一手製造的冒牌貨。警方對此並未做正面回復,報紙將其登出來也只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 「事情一鬧大,就根本搞不出來個所以然啦。」鐮田昌太自言自語道,又看著報紙上登出的青柳雅春的照片,嫉妒地說道,「就是因為長得帥才落得這個下場。」 這時有人敲起車窗玻璃。他一看,一名男子正弓著腰朝車裡看。男子的臉頰有些下垂,單眼皮顯得很困倦,看不出年齡。鐮田昌太當即覺得對方實在可疑,戒心頓時高漲,隨後他降下了車窗。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怎麼啦?有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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