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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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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樋口晴子 「那麼重要的事,你這樣輕易就說出來,真的好嗎?」聽著兩眼發光的保土谷康志喘著粗氣、壓低音量說完那些後,樋口晴子憤慨地指責道,「假如我是青柳的敵人,那可怎麼辦?讓你這麼一說,青柳就被動了。」 保土谷康志絲毫沒有要反省的樣子。「哎?你,你是他的敵人嗎?」他眨巴眨巴眼睛,「那可不行,你趕緊把我剛才跟你說的都忘了吧。」 「才不是敵人呢。」七美伸長了脖子從一旁探出頭來說道,「是不是,媽媽?」 「唉,當然不是敵人。」樋口晴子無可奈何地輕聲歎了口氣,「只是你的嘴這樣不嚴實,害得我都跟著擔心起來。」 「沒事沒事。」保土谷康志伸出大拇指,得意地說道。樋口晴子啞然。這個人活到現在,也不知道像這樣子說了多少句「沒事沒事」。 「青柳怎麼會找這樣的人來幫忙?」 「媽媽,你說出心裡話啦。」被七美這樣一講,樋口晴子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趕忙閉嘴。對面的保土谷康志似乎並不介意,還無所謂地附和說「就是就是」。「竟然來找我這樣的人求助,跟我商量,小兄弟的情況應該是相當棘手。看樣子,是走投無路啦。」 「不過,你說的那些真的可行嗎?」鶴田亞美在一旁低聲問道,「居然是下水道?」 「準確說來是雨水管道。當然可行啦。唉,不過我接下來得拉下臉皮四處求人了。」他說著說著竟然輕鬆脫下了腿上的石膏,隨後又裝了回去。這種拙劣的偽裝實在叫人連笑都笑不出來。 保土谷康志剛才神采奕奕地說,青柳雅春計劃明天在市政廳對面的中央公園現身。他事先通知了警察,並且打算在電視臺的現場直播下登場。據說他的想法是:「與其像現在這樣永無寧日地潛逃,還不如向大眾控訴自己的冤屈再被捕來得痛快。」 「他這是放棄抵抗了?」樋口晴子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在不經意間變得嚴厲了起來,「這不就等於是認輸了嗎?想要證明自己無罪,就應該堂堂正正地……」 「堂堂正正?你繼續說來聽聽。」保土谷康志說道。他突然散發出一種人生導師的氣勢來,令樋口晴子有些心虛了。「你倒是說說他能堂堂正正地去幹什麼?就現在這種情況,他什麼也幹不了。所以那位小兄弟才選擇了堂堂正正地被逮捕。」 「被抓住不就全完了嗎?」鶴田亞美雙手交叉地放在桌上,她正盯著自己的手說道。 「他說過,會讓電視臺把自己的話全部直播出去。直到現在他一直都被各個電視臺玩弄於股掌,到最後了他也打算反過來利用他們一下。」 「就算通過電視臺發表了演說,有多少人願意相信他還不一定呢。」 所有被逮捕的人幾乎都要說「不是我幹的」,人們也幾乎都認為正因為是兇手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就好像一旦被人告發說是色狼,基本上再怎麼辯解到最後還是有罪,可能也跟這樣的心理有一定關係。嫌疑人的辯解只會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想要顛覆電視屏幕前那些觀眾先入為主的觀念就很難了。 「這次如果不是青柳,恐怕我也只會覺得這兇手怎麼鬧成這樣,真是死不悔改。」樋口晴子說完,保土谷康志也點點頭。「唉,不過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青柳雅春已經訂好了計劃。在眾人圍觀下露面之前,首先要避免被警方逮捕。既然已經事先公開了地點,那麼警方必然會在沿途加強戒備,力爭在事情還沒鬧大之前將其秘密逮捕。 「所以,他希望通過下水道到達公園附近。」保土谷康志說道。這的確是來自青柳雅春的請求。 「可是,下水道井蓋能有那麼容易搬開嗎?」鶴田亞美似乎已成為檢查計劃漏洞的一員,指出了疑點,「那玩意兒不是很重嗎?在那上面花太多時間就麻煩了吧?」 「重啊,所以才需要我出場嘛。」保土谷康志突然間笑逐顏開,說自己有下水道井蓋的仿造品,「有幾個我們曾打算要用的,所以我得事先準備好,趁今晚把他們全替換了。」 「換哪裡的?市里的井蓋多得數不過來吧?」樋口晴子覺得自己好像找回了以前在公司上班時開會的感覺。在絕不允許失敗的活動開始之前,需要在會上將所有問題點都擺出來討論。「青柳他準備從哪兒進、從哪兒出?位置都搞清楚了嗎?」 「沒事沒事。」保土谷康志再次伸出大拇指,「雨水管道其實也有粗有細,埋的深度也各不相同。可就巧了,車站附近那個大型停車場旁邊,就有雨水管道直通中央公園。直徑大概有一百八十釐米,通行應該沒問題,朝著下游直走過去,出來就是公園。」 「普通人下去也能正常行走嗎?」 「能,不過裡面一片漆黑。」 「那不還是不行嗎?」 「這個嘛,善良的保土谷先生早就有所準備啦。」保土谷康志挺起胸脯道,「我打算在他從井蓋往下爬的梯子下面準備好手電。大致的路線都在路線圖上標出來了,路線圖也替他放好。唉,真是各種情況都替他想好了,簡直是熱心過了頭啊。」 餐飲區內忽然鴉雀無聲。樋口晴子望向窗戶,由於外頭一片漆黑,玻璃上正反射出室內的情景。鶴田辰巳和七美又開始拍起了自動售賣機。 「看你們倆的表情,好像有好多問題要問啊?」保土谷康志看上去胸有成竹。他伸手朝自己劃拉了幾下,意思是有什麼問題儘管開口。 「既然已經走到那一步了……」樋口晴子說出了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你是想問,為什麼還要選擇再露面,而不是順著雨水管道直接逃出仙台?」 樋口晴子點了點頭。 「有一個現實的理由,和一個感傷的理由。」保土谷康志說道。樋口晴子不停地眨巴著眼睛,因為他那張毫無責任感可言、只讓人覺得輕薄和膚淺的臉忽然間嚴肅了起來,並且聲音也變得通透而嘹亮。 所謂現實的理由,即下水道的構造問題。雨水管道裡沒有蓄水的時候是可以走人,但隨著場所的不同,有些地方可能非常狹窄,甚至有些地方連爬都爬不過去。這也就意味著遲早有無法繼續前進的時候。也就是說,雖然可以在仙台市內移動,但想要離開仙台市,就必須從下水道回到地面。而且路線選擇不好還有可能走到連接管道的抽水機,跟各種垃圾一起被粉碎。 「所以說,在市內的下水道井蓋之間往來是可以,但想走得太遠就困難了。不過作為去中央公園的捷徑當然沒問題。」 「原來是這樣。」樋口晴子說,「那感傷的理由呢?」 「他自己是這樣說的,『已經看夠了別人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別人受到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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