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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


  「八十年代?」三浦的回答並沒有在點子上,「不過,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在現實世界裡並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能監視。比如這間破房子內部的情況他們就看不見,也不會往這裡安裝偷聽或偷拍的設備。除了那些非常重要的人物的家之外,一般不會對這種場所進行重點監控。不過要我說,越是這樣的地方越容易藏著形跡可疑的傢伙,越應該多放點安保探頭。那些傢伙啊,搞錯了重點。」

  這時青柳雅春想起在稻井家打完電話後自己的行蹤就立即暴露的事,隨口說了出來。

  「現在只要手機開著,很容易就可以查到位置。」三浦聽完後理所當然地說道,「正常情況下,手機打電話時首先要將所呼叫的號碼發送到基站,如果號碼正確,再由基站進行轉接。」

  「是這樣嗎?」

  「是這樣。」三浦似乎有些煩眼前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學生了,「手機的位置信息存儲在基站主內存裡,會頻繁更新。所以通過基站查詢呼出手機的信息應該可以做到,位置也一樣。而那些安保探頭是可以共享基站的主內存的,位置信息之類應該有很詳細的記錄。如果你真想隱藏行蹤,最好是把手機扔掉。」

  「已經扔掉了。」準確地說是交給一個賣雜誌的流浪漢了。不過都一樣。

  「聰明。」第一次受到對方的誇獎,青柳雅春趕緊說「哪裡」,就差低頭行禮了。

  「手機通話的內容全都受到了監聽,你最好有這個心理準備。」

  「啊?」

  「不是說有誰總盯著你的手機聽,而是被錄音了。」

  「靠機器?」

  「是的,機器會自動搜集、儲存,必要的時候那些數據就可以用於檢索。這就是那套系統的運作方式。他們也可能從中檢索跟你手機相關的所有號碼。不過反過來想,判斷你身份的唯一依據就是手機號碼,所以如果你換了另一部電話,可能就不那麼容易被找到了。」

  「是這樣嗎?」

  「從常識角度考慮,以聲紋檢索的方式從那麼龐大的數據裡找出你的聲音來,沒有充分的準備是做不到的。你不覺得嗎?線索越模糊,檢索就越困難,最起碼要花大量的時間。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就是電話號碼了,撥打或者接聽的號碼都可以。」

  「所以說只要我用別人的手機打電話……」

  「被找到的可能性就小很多了。肯定的。只不過,如果用的手機屬於跟你有關係的什麼人,那麼那個號碼同樣有可能被監聽。」

  青柳雅春立刻想到了阿一,自己給阿一打去的電話被監聽也是理所當然了。隨後他又想到井之原小梅,她又如何呢?她和自己的關係暴露了嗎?又或者,她原本就是被安排來陷害自己的呢?他又想起了這個疑問。

  「可是,光是那樣一刻不停地錄音和攝像,所形成的數據量也該十分巨大吧?」青柳雅春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就算僅限於仙台市內,也總得有個限度。」

  「所以我推測,可能他們只保存一定時間期限內的數據。」三浦說話的方式有些死板,卻散發出外表和智慧並重的精英氣質。

  「現實些考慮,像這樣覆蓋仙台全境的網絡,一天、最多兩天可能就是極限了。也就是說,這個系統對過去的事件是無效的,因為過去的數據都刪掉了。」

  「真的起不了作用?」

  「一旦發生了什麼大事,需要實時跟進搜查時就很有用,」三浦道,「比如今天剛發生的爆炸事件吧,用來追查那個兇手的下落是最合適不過了。」他推了推眼鏡,「哦!」忽然間一聲大叫道,「小哥,你……該不會就是兇手吧?刺殺首相的那個?」他說話時嘴角有些上揚。

  青柳雅春一時間想不出該如何應對,只能吞吞吐吐。

  「哎?不會吧,真的?」三浦很興奮,就差要握手了。青柳雅春正這麼想著,就見對方伸出了右手:「請跟我握個手!」

  「我不是兇手。不過,他們打算把我陷害成兇手。」

  三浦沉默了,眼睛不停地眨著,表情嚴肅。他一邊推著眼鏡框,一邊將臉湊到青柳雅春旁邊。「挺有意思。」說著露出他那並不整齊的牙齒,笑了。「青柳,你被栽贓陷害啦?看你這樣子挺老實的,這可真是過分了,讓人直想笑啊。」

  「我可笑不出來。」

  「所以那個大個頭的小鳩澤才抓了你。那傢伙,應該是什麼特別部門的人,現在首相遇害,所以他又出來了。哎,青柳,你知道嗎?普通警察是不能像他那樣拿著一把霰彈槍四處開槍的。」

  「我也想過。」青柳雅春略帶嘲諷地說道,「頭戴耳機工作的公務員,估計不好惹。」

  屋外有動靜,青柳雅春十分敏感,身體抖了一下。三浦似乎將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裡,立刻安慰說沒事,那是有人出入情人旅館時的腳步聲。「就算首相死了,該去情人旅館的還是照樣會去。」

  三浦起身取來兩罐啤酒,應該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他將其中一罐遞給青柳雅春。桌上還放著一碗方便面。他拿著水瓶往碗裡倒水。感受著嫋嫋升起的水蒸氣所帶來的溫度,青柳雅春的緊張情緒終於有所緩解。

  「話說回來,刺殺首相這個黑鍋,可不是想背就能背得起啊。還有其他什麼隱情,你全都說出來,就趁泡面的這段時間吧。」三浦說著拉開易拉罐拉環,神情清爽地說了句「乾杯」,碰了碰青柳雅春的啤酒罐後喝了一口。「我好想聽呢。」

  青柳雅春對於說出那些經歷並無任何抵觸,或許他原本就想找個人傾訴。「那我該從哪裡說起?」

  「就從最開始吧?新郎青柳某某,作為父親青柳某某和母親某某的長子,出生于某某市,從小活潑開朗、成績優秀、熱愛體育……」三浦竟開起了玩笑,模仿婚禮司儀的模樣說著話。

  青柳雅春感覺自己也很自然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很放鬆,放鬆的自我更容易開懷。

  他從早晨見到森田森吾時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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