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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


  ▼第二十章

  「我還順便告訴他『上一任房客自殺了』,結果,那天鈴木小姐回來後,隔壁傳來『搞什麼鬼』『想害我丟臉是不是』之類的怒駡聲……呃,我是不是不應該告訴他?這樣好像很對不起鈴木小姐……」

  遠方傳來電車奔馳的聲響。

  「對對,就是這個人。她以前住在我隔壁。啊,我想起來了。鈴木小姐,鈴木小姐,她的門牌上好像就是寫著『鈴木』。」

  一名年約三十五歲的女子看著鈴木陽子的照片,點頭說道。

  「這位鈴木小姐在2009年1月到11月之間住在這裡,對吧?」

  奧貫綾乃一問,女子偏著頭說道:「呃,我也不確定。」

  算了,記不得鄰居的正確居住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綾乃決定用當年的重大新聞來提示她。

  「那年在震災發生前換過執政黨,還有邁克爾·傑克遜也死在那一年。」

  「哦——那我想應該就是吧。」

  根據住民票上的信息,新幹線東中野車站附近的「Verde東中野」是鈴木陽子第一次再婚前住過的公寓。

  「您跟鈴木小姐有來往嗎?」

  「我跟她沒什麼來往,而且她做特種行業。」

  「特種行業?您知道詳細的工作內容嗎?」

  女子趕緊搖搖頭。

  「不,我沒問過她,只是她老是傍晚出門,早上回來,還有衣服、包包的款式……總之,她看起來就像是在應召站或色情酒店之類的地方上班。這是我個人的猜測。」

  「我懂了。」綾乃點頭。

  或許這位鄰居並沒有猜錯。

  鈴木陽子先去「常春莊」探望母親並決定支付撫養費,之後才辭掉保險工作。她在急需用錢的時期失去了工作。

  照稅務記錄來看,她離開新和人壽後並沒有收入,但那只代表沒有代扣和申報所得稅的記錄。

  既然她有地方住,對母親的接濟也沒有中斷,就不可能沒有收入。這表示鈴木陽子一定有工作。

  許多應召站與色情酒店不會代扣所得稅,因此,稅務記錄一片空白並不足為奇;此外,急需用錢的女人,的確很容易選擇這類工作。

  綾乃再度發問。

  「方便聊聊鈴木小姐住在這裡的狀況嗎?憑印象回答就好。」

  「這個嘛……」

  女子抬起頭尋思半晌,接著說道:「感覺怪可憐的。她有個伴,不知道是她老公還是男朋友,好像是小白臉。」

  「小白臉?意思是說,她與男人同住?」

  「咦,嗯,對啊。」

  「那男人長什麼樣子?」

  「呃,個子很高,長得挺帥的……」

  哦,原來如此。

  綾乃腦中的幾塊拼圖終於拼在一起了。

  「是不是這個男人?」

  她亮出手機裡的照片。

  照片裡,一名生著鳳眼、穿著亮面黑西裝、頂著牛郎頭的男子,正面對著鏡頭。

  這是鈴木陽子的第二任丈夫,河瀨幹男。綾乃調查他的來歷後,知道他曾在歌舞伎町的牛郎店上班,於是從該處取得照片。

  牛郎店的老闆說,河瀨幹男跟資深牛郎起爭執,後來自己辭職了。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人。不過,他的頭髮比這張照片裡短。」

  鈴木陽子住在這幢公寓裡時,應該還沒登記結婚,那麼就是同居了。

  「鈴木小姐一開始就跟這個男人住在一起嗎?」

  「呃,嗯,大概吧。」

  這幢公寓並非單身公寓,住戶大多都不是獨居,這名女子也和姐姐同住。

  鈴木陽子的上一個住處是調布市西杜鵑丘的單身公寓。她跟第一任丈夫山崎離婚後,便搬到了杜鵑丘,那邊的鄰居沒提過同居人的事情。

  如果鈴木陽子辭去保險工作後轉行做特種行業,然後認識了牛郎河瀨幹男,說來挺合理的。性工作者或女公關跟牛郎交往是常有的事,可能他們交往之後就搬過來同居了。

  「請問,您說他是小白臉,是指他沒有工作嗎?」綾乃問。

  女子含糊地點點頭。

  「我想應該是吧,他整天都在家。當然,也有可能是個人工作者……不過,我聽過他大吼『有工作了不起是不是』,所以八成沒工作。」

  「大吼……」

  「對對,還有我也聽過那個……鈴木小姐的慘叫聲。好可憐,她好像偶爾會被打,我看過好幾次她鼻青臉腫的樣子。」

  家暴啊。

  綾乃蹙起眉頭。

  家暴並不罕見,如果加上檯面下的案例,夫妻、情侶之間的家暴發生率,其實遠高於世人的想像,而且多半都是女方受害。

  女子忽然想起某件事,趕緊補充:「啊,對了,我曾經問過那男人房租的事——」

  那間公寓的前一任房客自殺了,所以它其實是「凶宅」。

  女子曾在走廊巧遇那名男子,若無其事地問他:「你們這間公寓很便宜對吧?」不料他完全不知情,表情甚為訝異。

  「我還順便告訴他『上一任房客自殺了』,結果,那天鈴木小姐回來後,隔壁傳來『搞什麼鬼』『想害我丟臉是不是』之類的怒駡聲……呃,我是不是不應該告訴他?這樣好像很對不起鈴木小姐……」

  貓哭耗子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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