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絕叫 | 上頁 下頁 |
| 七三 |
|
|
|
再怎麼說,誰買得起四十八筆業績?這下別想贏過佐田了。 勝負已分。奇妙的是,你感受到的不是悔恨,而是全身虛脫。 怔住的人不只是你。你總覺得那天大家在早會上送給佐田的慰勞和拍手聲,也顯得軟弱無力、七零八落。 或許大家都發現了。佐田百合惠這個人,和其他人簡直天差地別。 你們只是偶然當上了同事,其實根本沒資格「慰勞」她。 你打從心底認為自己蠢透了,幹嗎浪費時間跟她較勁。 11月,你總共賣出六張保單,雖然遠不及佐田,但也高於平均水平,成績還過得去。只是,一半靠陪睡,一半自掏腰包,你已經完全忘記該如何按部就班地賣保險了。 你萬萬沒料到,佐田百合惠這道高牆的消失所帶來的餘波,竟以另一種形式來襲。 佐田離職後,芳賀也在12月初從府中通訊處消失。某個星期一你去公司上班,卻見到一名陌生女子坐在經理的位子上。 不只是你,其他業務員似乎也毫不知情,個個露出驚訝的表情。早會時,那名陌生女子面無表情地自我介紹:「事出突然,各位或許還沒有心理準備,但前任經理芳賀先生已被調派到其他單位,今後將由我接管府中通訊處——」 晴天霹靂。 你從芳賀身上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跡象,也沒聽他本人提過這件事,而且現在並非人事異動的時期。 新來的經理堅持不透露芳賀的調職原因,也不說他被調去哪裡了。 你拼命撥打芳賀的手機,卻無人接聽。 你以為只有自己能理解那男人內心深沉的部分,怎知兩人之間的聯繫竟然如此輕易就斷了。 那天你假借跑業務之名,茫然地在街頭閑晃。 芳賀說過的甜言蜜語和遠大抱負,在你腦海中反復回蕩。 你先去家庭餐廳吃了飯,接著又到咖啡廳休息,然後在街頭漫步。你的結論是,他一定是受到上面提拔,被調去總公司了。 多虧佐田簽下大批合約,今年府中通訊處的成績好得不得了,你猜芳賀因此受到賞識而被調去總公司,坐上了得以實現改革使命的位置。他選在年底進行人事變動,一定是因為明年年初就要接掌大任;他之所以不告而別,一定是因為事出突然,忙到沒空接電話。你相信再過不久,他一定會主動聯繫你。 一定會,一定會,一定會。 你花了一整天幻想這些故事,結果當天晚上回到公司夢便碎了。 「唉,就某方面來說,你也算得救了。」 你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中根忽然冒出這句話。 新來的經理已經下班,其他業務員還沒回來,辦公室只剩你與看門的中根。 「什麼?」你的語氣略顯尖銳。 光是看門就能坐領千萬年薪的寄生蟲——自從聽了芳賀這句話,你就對中根這個人沒什麼好感。 「我在說芳賀啊。你也被他騙上床了,對吧?」 「什麼?」你不由得大叫,「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跟他做了吧?」中根露出猥瑣的笑容,大拇指指向會客室,「你剛來公司不久,不是就被他叫進去訓話了嗎?他是不是在裡面咄咄逼人,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逼你拿出真本事,然後你就愛上他了?」 你倒抽一口氣。 中根笑嘻嘻地繼續說:「然後,他是不是某天約你去吃飯,把你灌醉,帶去開房間?」 這男人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中根看出你的訝異,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小子每次都來這一招,看來你還真的被蒙在鼓裡。我告訴你,被騙的不只你一個。每次他只要盯上誰,就會逼對方賣命工作,然後再給對方一點甜頭嘗嘗,用這種方式支配人心。他說這世上有不少女人喜歡被支配,只要上過一次,就知道對方是不是這種人;還說她們渾身散發著一股想侍奉男人的味道,遮都遮不住呢。每次有那種女人進來,他都會忍不住下手。他還說啊,跟那些保險阿姨逢場作戲雖然噁心,不過要是成功了,那些女人就會死心塌地地為自己賣命,只好當成工作忍一下了。他也沒說錯,每個跟他有一腿的女人,不是陪睡就是買業績,最後搞到崩潰。那些突然辭職的人,幾乎都是被他搞垮的。你看,你還沒被他搞垮,他就自己先走了,這不是很好嗎?」 那些突然辭職的人——經他一說,你想起確實有這些人。 你一陣頭暈目眩,明明站得筆直,身體卻搖搖欲墜,支撐雙腿的地板仿佛正逐漸融化。 你腦中忽然浮現出「請節哀順變」這幾個字。當時說話的就是眼前的男人——中根。去年年底你被芳賀叫進會客室時,他曾咕噥過這句話。 「你,你別亂說啊!」你嘴唇發抖,努力擠出否定的話語。 沒錯,他在騙我。 你的確喜歡芳賀,與他發生了關係,想為他盡一份力。 但你不曾被支配,也不曾侍奉他。 你是獨立自主的女人,只是談著不拘形式的自由戀愛。 「我幹嗎說謊?你自己心裡也有數吧?那小子是不是以改革派自居,還說我是公司的寄生蟲?唉,我也不否認,我的確是公司的寄生蟲啊。但那小子還不是寄生在女人身上?嘴上說得那麼好聽,自己還不是光靠女人幫他拉保險的小白臉,你說是吧?」 你很想否定,卻一時詞窮。 中根似乎覺得你的反應很有趣,又殘忍地接著說:「不過,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沒想到專靠女人騙吃騙喝的他,有天竟然也會栽在女人手裡——」 中根接著說出了更令人不敢置信的事實。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