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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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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看到腳邊有一本女性雜誌,她意識到自己讀著雜誌時想起了離別的丈夫和女兒……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綾乃撿起雜誌,塞回前方的置物袋。 她輕輕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茫然地望著窗外。 奧貫綾乃見過山崎後走出飯店時,天色已暗。 晚風猶如冰冷的利刃迎面刮來。綾乃剛抵達時,這裡還是陽光普照,她以為這裡比東京溫暖,不料現在卻寒風刺骨。 金澤站東口的玻璃巨蛋和紅色木門①沐浴在泛著綠色的燈光下。這個由許多木材組建而成的巨大木門,其靈感來自加賀傳統藝術寶生流能樂所使用的鼓。浮現在黑夜中的木門宛如通往異世界的入口,充滿迷幻氣息。 ﹛① 即金澤市地標「款待巨蛋」和「鼓門」。﹜ 綾乃穿過木門,在金澤站坐上特快車。 她還不能回東京。這次出差為期兩天一夜,除了金澤,她還有一個目的地,今晚訂的旅館也在那裡。 接下來她要去Q縣——鈴木陽子出生的故鄉。 夜間的特快車空空蕩蕩的,儘管綾乃買的是自由席的票,仍然可以獨佔雙人座位。 綾乃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前方椅背的置物袋裡塞著某人遺忘的女性週刊雜誌。 綾乃順手拿起來翻閱。 「結婚聯誼」四個大字映入她的眼簾。 直到幾年前,社會上仍盛行強調女性應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生活方式。然而,到了最近,「結婚」再次奪回社會的主導權,「結婚聯誼」蔚為新話題。 報道中使用大量的照片和插圖,趣味橫生地介紹了參加集體相親的方法、經驗,以及可信度有待證實的「邂逅好男人的訣竅」。 無論雜誌上寫得多精彩,綾乃都對結婚死了心,只是隨便翻了過去。 下一則報道的標題是《年度特輯 生活援助的黑暗面》。 文章開頭便介紹了去年在江戶川區發生的非營利組織的代表理事被殺一案。 畢竟是不同轄區,綾乃完全沒有參與調查,只是大概知道有這麼一樁命案,兇手至今仍未落網,而身為重要參考人的女子下落不明。 這並不是刑事案件報道,它重在分析被害者所擔任代表的非營利組織「Kind Net」以生活援助之名行詐騙之實的貧困商機。 啊,對了,我們以前常常為了這個而爭執。 她腦中閃過前夫的身影。 綾乃本身並不鼓勵生活援助這類社會福利,認為不該寵壞懶人,政府應該制定更嚴格的標準,好讓這類福利能幫助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但是,她的前夫認為應該降低門檻,以使所有人受惠。審查若是太過嚴格,等於對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見死不救。他認為,不管認真或是懶惰,人都應該平等地受到尊重。在這一點上,他和綾乃持相反意見。 他很愛看書,有空就讀,所以,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口才也好,總是為弱勢群體發聲,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他從小在富裕的家庭長大,一生不曾為貧困所苦,還是擁有高學歷的歸國人士。他兒時的暑假記憶不是爬山或去海邊玩,而是在法國尼斯的城堡裡度假。他一生恐怕只見過美麗的事物,不知道世界上有許多人生來就缺乏上進心。那些人渣把權利當成利益,不榨幹誓不罷休。 我們根本住在不同的世界。 每當綾乃回想起分手的前夫,心情就會無比低落。兩人毫無交集的價值觀,或許就是離婚的導火線。 綾乃是在二十六歲時遇見他的,地點是朋友結婚典禮的續攤。兩人碰巧坐在一起,因此相談甚歡。 當時綾乃剛和交往多年的男人分手——對方是綾乃的同行,是大她十多歲的幹練刑警。綾乃本來只是對他懷抱敬意,但對方主動追求,尊敬也就逐漸轉變成了愛情。綾乃學生時期忙著練柔道,從沒談過戀愛,這算是她的初戀。問題是,這男人已經有家室了。 綾乃剛結束這段從二十歲開始、拖了五年的地下情,眼前正好出現一個認真老實的男人,因此就陷了進去。雙方情投意合,自然而然開始交往。 綾乃和她的前夫並不是衝動結婚的。他們交往了兩年,深知彼此從小的生長環境和觀念不同,偶爾會發生意見衝突。儘管如此,綾乃還是認為跟他在一起能跨越隔閡,組織家庭,因此才步入禮堂。 事實上,他們的確跨越了阻礙,縱使有無法理解的部分,兩人在一起時還是享受了小小的幸福。雖然現在回憶起來兩人似乎一直在吵架,但真正算起來,個性互補所帶來的快樂還是遠大於爭吵的。 只是該來的終究跑不掉。 不是個性或價值觀合不合的問題,不管對象換成任何人,結果恐怕都是一樣的。簡單來說,就是「不適合」。 不適合走入家庭是綾乃的致命傷,至少她本人這麼認為。 在孩子出生、綾乃為人母后,存在已久的問題以最糟糕的形式爆發。 決定離婚時,綾乃被老家的父親痛駡:「你這個女兒丟盡了我的臉!」站在父親的立場,離婚當然是一件敗壞門風的事,但綾乃也深受傷害,父親這番話簡直是火上澆油,兩人大吵了一架,之後綾乃便沒再回過老家。 不管父親怎麼想,綾乃都認為離婚是最好的決定,對自己、丈夫和女兒都是好事。 繼續勉強維持這個家庭的話,一定會讓三個人都陷入不幸。 綾乃快速翻閱著雜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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