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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忽然,從卡車下傳來一陣碎石子飛濺的聲音。她很快含著他那話兒閉起嘴。但他們並沒有撞車,也沒有開出馬路,他忽然靠邊停下車。卡車熄了火。他伸出兩隻手捧著她的臉,他夾緊的大腿打著她的下巴。我馬上就會噎住,她想,但他只是把她的臉從他大腿上抬起來。「別!別!」他叫道。一輛飛射著碎石子的卡車飛快地開過他們,打斷了他的話。「我沒戴那玩意兒,」他對她說,「你要是帶著什麼細菌,它們就會直接遊進來。」

  荷普跪坐著,嘴唇又熱又酸,鼻子一陣陣地疼。他準備戴上安全套,但當他撕開小小的錫箔包裝後,卻死死盯著它看,就好像和他預料的完全不同似的,就好像他以為它們應該是鮮綠的!就好像他不知道怎麼戴。「脫掉裙子。」他說,他不想讓她看著自己,很尷尬。她可以看到路兩邊都是玉米田,幾碼之外可見廣告牌的背面。但這裡沒有房屋,沒有路標,沒有交叉路。沒有轎車和卡車開過來。她覺得心跳簡直要停了。

  奧倫·拉斯撕扯開她丈夫的襯衣,把它扔出了車窗,荷普看見襯衣飛撲到地上。他用刹車踏板把靴子刮下來,瘦削的金色膝蓋敲在方向盤上。「讓開!」他說。她擠在副駕駛座的車門邊。她知道,就算她可以跑出去,一定也還是跑不過他的。她沒穿鞋,而他的腳板好像狗腳掌一樣粗實。

  他艱難地扯開褲子,牙齒緊緊咬著還卷著的保險套。然後他就赤身裸體了,不知把褲子甩哪兒去了,他一把將保險套推到底。她正在脫連衣裙,但他忽然開始把她的裙子拉過頭頂,她的淚水又湧了上來,哪怕她已經在強忍了,裙子鉤住了她的手臂。他把她的手肘往背後猛拉過去,拉得她很痛。

  他身子太長車廂裡躺不下,只得把一扇門打開。她伸手去抓門把手,但他咬了她的脖子,大叫:「別!」他的腳到處亂扭,她看到他的小腿在流血,是在喇叭邊緣撞破的,他的硬腳跟敲在駕駛座車門的把手上。他用兩隻腳蹬開了車門。她看見他肩膀上方出現的一團灰色的馬路,他長長的腳踝伸在車道上,但現在一輛車也沒有。她頭疼,她緊貼著門縮著。她不得不挪回座位,在他身子下面埋得更深,她的動作讓他叫出什麼聽不清的話來。然後他整個身子蜷起來,他狠狠咬在她肩膀上。高潮了!

  「操!」他叫道,「我已經做完了!」

  「沒有,」她抱著他說,「沒有,你還可以做更多。」她知道,要是他以為玩完了,就會殺掉她。

  「更多更多。」她對著他耳朵說,他的耳朵聞著有股塵土味。她舔濕自己的手指讓自己下面更濕。上帝啊,我永遠也不能把他弄進我身體裡,她這麼想著,但當她的手抓到他下面時,就知道他的保險套是那種潤滑型的。

  「噢。」他說。他在她身上一動不動地躺著,似乎對她要把他放進哪裡感到驚訝,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那裡是哪裡似的。「噢。」他又說。

  噢,現在要怎麼做?荷普不知道。她屏住呼吸。一輛閃著紅光的車,哼哼嘰嘰開過他們開著的車門邊,喇叭先響了,然後漸漸嘲弄似的發出兩聲悶響就開遠了。當然了,她想,我們看起來就像兩個在路邊做愛的農民,一定一直有人這樣幹。沒人會停下來的,她想,除非是警察。她想像一臉鬍子的警察出現在拉斯傾斜著的肩膀上方,開著罰單。「哥們兒,在這條路上可不行。」他會說。然後當她對他尖叫:「強姦!他在強姦我。」這個警察會對奧倫·拉斯眨眨眼。

  陷入狂亂的拉斯,似乎在小心地感受著她體內的什麼。要是他剛剛高潮了,荷普想,在他再次高潮之前我還有多少時間?但她覺得他更像頭羊,喉嚨裡發出嬰兒一樣的汩汩聲,貼著她耳朵發燙,好像她想像中臨死前會聽到的聲音。

  她看著能看到的所有東西。車鑰匙掛在方向盤上,離她太遠了夠不到,她能拿這串鑰匙做什麼呢?她的背很疼,她用手撐在儀錶盤上,努力卸去他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她的動作讓他興奮。「別動。」他說,她儘量照他的話做。「噢,」他贊許地說,「真棒。我殺你的時候,下手會很快的。你都不會有感覺。你就這樣做,我就會給你個好死。」

  她的一隻手擦到了一隻金屬按鈕,又滑又圓,她的手指觸碰到它,不用轉頭她也知道那是什麼。她按了按鈕打開了雜物箱,她的手裡忽然感受到彈簧門的重量。她發出一聲又長又響的「啊」來掩蓋雜物箱裡東西碰撞發出的聲音。她摸到布、沙礫。裡面有卷金屬線圈,還有尖利的東西,但太小了,像是螺絲、釘子、一個螺栓,也許是別的東西上面的插銷。什麼都不能為她所用。手夠到那裡面掏來掏去,讓她手臂酸痛,她任由手垂在車廂地板上,當另一輛車經過他們,除了按喇叭噓他們,都沒有放慢速度一探究竟的跡象,她哭了起來。

  「我得殺了你。」拉斯呻吟道。

  「你以前做過嗎?」她問他。

  「當然了。」他說,然後猛地刺入她,很愚蠢地以為俯身運動能鎮住她。

  「那麼你也殺了她們嗎?」荷普問他,她的手這會兒漫無目的地在車廂地板上擺弄著什麼東西。

  「它們是動物,」拉斯坦白說,「但我也得殺了它們。」荷普感到一陣噁心,她的手指抓緊了地板上的東西,是件舊夾克之類的。

  「是豬?」她問他。

  「豬!」他叫道,「操,沒人操豬。」荷普想一定有人這樣幹的。「是羊,」拉斯說,「還有一頭小牛。」但這也一樣無可救藥,她知道。她感到他在她裡面委頓了,被她干擾的。她被淚水噎了一下,覺得要是讓淚流出來的話,腦袋會裂開。

  「求求你,行行好吧。」荷普說。

  「別說話,」他說,「像剛剛那樣動。」

  她動了,但很顯然不像剛才那樣。「不對!」他吼道。他的手指箍緊她的脊柱。她試著用另一種方式動。「對了。」他說。他現在堅定目標清醒地動著,機械又麻木。

  啊,上帝,荷普想。啊,尼基。還有多西。然後她察覺到手上抓的是什麼了:他的褲子。她的手指忽然變得跟盲文讀者一樣靈敏了,摸到了拉鍊然後繼續摸索,她的手略過口袋裡的零錢,它們在寬腰帶處掉了出來。

  「對了,對了,對了。」奧倫·拉斯說。

  羊,荷普自忖,和一頭小牛。「啊,拜託一定要集中精神!」她對自己大叫。

  「別說話。」奧倫·拉斯說。

  但現在她的手裡抓著的是一根又長又硬的皮刀鞘。她的手指告訴她:就是這小鉤,這就是那小金屬鉤。啊,對了!這小鉤就是那玩意兒的頭,她摸到了那柄他用來割傷她兒子的漁夫刀骨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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