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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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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個,蓋普有好幾個月都無法寫作,但這篇報道讓所有只是在超市、健身房和藥房認識蓋普的當地居民印象深刻。與此同時,《拖延》已經出版了,但好像幾乎沒人知道。好幾個星期之內,職員和店員都會對其他客人這樣介紹他:「這位是蓋普先生,在公園裡逮著猥褻犯的人。」 「什麼猥褻犯?」 「城市公園裡那個。一個長著八字鬍的小子。他專對小女孩兒下手。」 「小孩兒?」 「嗯,抓住他的就是這位蓋普先生。」 「這個嘛,其實,」蓋普說,「是騎警的功勞。」 「還把他的牙全打落喉嚨呢!」各處的藥劑師、職員、店員都會興奮地誇口。 「這個嘛,其實是馬的功勞。」蓋普謙虛地說。 有的時候,有人會問:「那你的工作是什麼,蓋普先生?」 緊接著的沉默會讓蓋普難過,他站著思考是不是最好說跑步是他的工作。他繞著公園跑,是職業的猥褻犯捕手。他在電話亭附近溜達,就像那穿斗篷的超人,等待慘案的發生。對他們來說,這些都比他後來說的話更合理。 「我寫作。」蓋普最後說了實話。這些一度崇拜他的人臉上滿是失望,甚至懷疑。 在藥房那天情況更糟,蓋普不小心把那包三隻裝避孕套給掉在了地上。 「啊哈!」老人叫道,「看啊!他要拿這些東西幹什麼?」 蓋普想,這東西還能幹什麼。 「他是個逍遙法外的變態,」老人要說服藥劑師,「他在找無辜的人侵犯玷污!」 怪老頭的自以為是實在太討厭了,以至於蓋普已經不想消除誤會了,其實,他還挺享受這種「在公園剝掉這老鳥的褲子,而且對這場意外全然不感到抱歉」的感覺。 過了一陣,蓋普才意識到自以為是並非老紳士獨有。蓋普帶鄧肯去一所高中看籃球比賽,驚訝地看到檢票的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八字鬍小子,那個在城市公園裡襲擊無助孩子的真正猥褻犯。 「你出來了。」蓋普驚訝地說。這變態張口對著鄧肯微笑。 「一張成人票,一張兒童票。」他邊說邊撕票根。 「你怎麼會被放出來的?」蓋普問。他感到自己因為暴力而渾身顫抖。 「沒人能證明,」這小子趾高氣揚地說,「那傻妞一句話都不說。」蓋普又一次想到了11歲時被割去舌頭的艾倫·詹姆斯。 他忽然同情起那個不滿被他扒了褲子的老頭表現出的瘋狂來。他為正義不彰難過非常,他甚至可以想像一個非常不快的女人會絕望到割掉自己的舌頭。他知道他當場就很想揍這個八字鬍小子,就當著鄧肯的面。他希望可以安排一頓胖揍來進行道德教育。 但是很多人想要籃球票,蓋普礙著他們了。 「走起來啊,渾蛋。」這小子對蓋普說。從他的用詞中,蓋普看出這世界的惡意。這小子的上唇,有他正在留另一條八字鬍的乏味證據。 多年以後他才遇見了那個女孩兒,她已經長大,是她先認出他的,他才認出了她。他正走出另一座小鎮的電影院,她排在隊伍裡等著進場。她和一些朋友在一起。 「嗨,你好嗎?」蓋普問。他很高興看到她還有朋友。對蓋普來說,這說明她還正常。 「電影好看嗎?」女孩兒問。 「你真是長大成人了啊!」蓋普說,這女孩兒臉紅了,蓋普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那個,我是說很久不見了,能忘掉從前太好了。」他真心誠意地補上一句。她的朋友正往電影院裡走,女孩兒快速看了他們的背影一眼,確定真的只有蓋普和她兩人留在原處。 「是的,我這個月就要畢業了。」她說。 「高中?」蓋普大聲問。竟然這麼久了嗎? 「哦,不是,初中。」女孩兒說,緊張地笑了。 「太好了!」蓋普說。不知道為什麼,他說:「我儘量來參加畢業典禮。」 但女孩兒似乎忽然受到了驚嚇。「別,拜託,」她說,「請別來。」 「好吧,我不來。」蓋普很快同意了。 這次見面以後,他又看見過她幾次,但她再也沒有認出過他,因為他剃掉了鬍子。「你為什麼不再留鬍子了?」偶爾海倫問他,「要不留八字鬍也好。」但每當蓋普路遇那個被猥褻過的女孩兒,並且因為沒被認出來順利逃脫,他就決定要繼續把鬍子剃得精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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