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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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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太郎拿起了手機。 「仔細一想,把手機放在這裡也是理所當然。紗耶香用的絕緣膠帶就是來自這個工具箱。她可能在拿膠帶的時候,隨手把手機放在工具箱上了。」 「然後就這樣忘了嗎──」 「沒錯。不過這顏色還真像。」 我比較了工具箱和手機。牛仔布手機套和工具箱都是暗沉的深藍色。 「紗耶香可能不小心把手機放在這裡,然後回來找的時候也沒發現吧?」 「沒錯。以前你不也因為遺失皮夾而引起騷動,最後發現皮夾只是普通地放在包包裡,不是嗎?」 「啊,對,有這樣的事情。」 翔太郎說的是我以前沒注意到我的黑色皮夾就在黑色的公事包裡,誤以為搞丟皮夾的事情。這應該很常見。 翔太郎將手機翻過來,指著邊緣的一點紅褐色污漬。 「這應該是辣味番茄牛肉醬的污漬吧,就是紗耶香最後吃的罐頭。工具箱上也有沾到一點,你看。」 我照著他說的看了看工具箱的蓋子,上面確實有一點污漬。 「手機看來是在污漬完全乾掉前放在這裡的。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確定紗耶香遇害前的行動。一切就如我們的推測,現在有了證據可以證明。」 簡單來說,紗耶香前天晚上的行動如下: 當她在自己的房間吃辣味番茄牛肉醬時,她不小心摔破杯子。為了清理碎片,她來到這個倉庫拿絕緣膠帶,結果不小心把手機忘在這裡。 清理完碎片後,紗耶香發現手機不見了。因為她不記得自己是在哪裡丟失的,所以她在整座地下建築到處搜索,然後遭到犯人殺害。 我提出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麼手機還能用嗎?」 「不行。我按了電源鍵也沒反應。雖然可能是電池沒電,不過泡水壞掉的可能性更高就是了。畢竟手機看來沒有防水功能。」 我逐漸覺得翔太郎像在責怪我。 昨天晚上是我搜索這個倉庫,當時手機還沒泡水。要是我有注意到,就能在泡水壞掉之前找回手機。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如果我當時多留意一下──」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反正連掉手機的本人都沒注意到,才會花了這麼長時間去找。我自己也太大意了,應該更早發現會在這裡。這裡應該是第一個要找的地方才對。」 「要怎麼辦呢?手機即使泡水,只要好好晾乾,還是可能可以正常使用──」 「我們或許可以期望這點,但要等手機完全乾燥,可能需要一兩天。而且即使手機能夠運作,要確認裡面的資料依舊是個難題。既然這樣,手機裡的資料就不要太掛心了。比起這個,找到手機本身就有很大的意義,更別說找到手機的地方還是在這個工具箱上。」 翔太郎將紗耶香的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 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即使被我這麼追問,翔太郎也不肯回答。看來現在還不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 我們離開了倉庫,回到地下一樓。 翔太郎向大家報告了找到紗耶香手機的消息。他不僅展示了手機,還給大家看了他拍攝的現場照片,說明紗耶香是把手機遺忘在工具箱上。他似乎決定不說關於割頭的推理,只告訴大家尋獲手機一事。 換句話說,他等於也告訴了犯人找到手機的消息,不過他說無所謂。 「我需要大家知道手機放在工具箱上,不然可能無法指控犯人。」 除此之外,翔太郎沒再進一步解釋。紗耶香的手機就交由他保管。 §九 之後的一整天,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大多數人幾乎都一直待在各自的房間。八個人從未待在同一個房間內。 我在去上廁所或去拿罐頭時,曾經幾次遇到麻衣。我們只是向彼此微笑,沒有多交流。事件尚未解決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引人注目。 我和矢崎一家之間,在那之後也沒任何交流。不過在他們來餐廳拿罐頭的時候,我碰巧聽到了一家三口的對話。 三人當時正在談論與地下建築無關的事情,他們聊著留在家中的狗。 狗是一隻名叫三郎的柴犬,根據我之前在用餐時聽說的故事,牠是隼斗升上國中那一年,父親幸太郎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為了買狗,幸太郎還出售了自己蒐集多年的硬幣收藏。 狗的話題顯然不論何時都是家庭共同的話題:諸如三郎會在客廳的墊子上睡覺,醒來的時候總是滑到地板上;或是三郎非常喜歡香蕉,每當香蕉出現在餐桌上,牠就會爬到椅子上,等待主人准許牠把前腳放在桌子上等這類故事,三人想必以前也曾一聊再聊。被困在地下,心神疲憊不堪的矢崎一家就在聊天的這段短短期間內,進入了逃避現實的小天地。 後來幸太郎與家人分開行動,在地下建築內四處徘徊。也許他正在尋找任何可能找出犯人身分的線索。 儘管陽光無法照進來,但是大家以往都會意識一日早晚的時間。然而隨著地下生活變得漫長,這種感覺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我查看了手機上的時間,時間是晚上九點多。時刻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距離時限只剩下約四十小時。在那之前,我們必須決定誰要留在地下。 和大多數人一樣,我也和翔太郎一起待在房間裡。 隨著時限逼近,我感覺到自己的思緒變得散漫。每當我打開背包,打算拿東西,下一秒就會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什麼。一些久未想起的記憶會突然湧現在腦海中,例如小時候做的紙黏土動物被母親摔碎的事情,或是高中的時候,偷偷經營的部落格被同學曬給全校知道的羞恥過去。我總是隨著湧現的記憶發出呻吟。即使我嘗試保持冷靜,但內心似乎已被恐懼侵蝕,完全無法控制。 翔太郎對我的這副模樣,投以同情又無語的眼神。 他這一天一直在沉思。 我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自然是正在推理誰是犯人。 「翔哥?」 「怎麼了?」 雖然他並不煩躁,但也不算平靜。 「有什麼頭緒嗎?」 我總是這樣問,避免提到任何特定人物是否可疑。 不僅我如此,所有人都避免明確指控任何人,只有花說話時稍微說溜嘴。 考慮到犯人的命運,任何指控都無法輕易說出口。而且如果沒有證據,矛頭還有可能反而轉向自己。 翔太郎抓了抓頭。 「要說有頭緒的話,是有一定程度的頭緒了。再差一點就能確定凶手了,但還缺乏最後的決定性證據。不知道在剩下的時間裡能不能找到。」 看著他的樣子,我並不認為他毫無想法。他果然已經掌握到解決案件的關鍵。 「如果跟我分享一點想法,我也能幫忙一起想。」 「不用,沒關係。這還不是需要借助柊一智慧的問題。」 把犯人範圍縮小到一人之前,翔太郎似乎都不打算說出口。 只是這個問題光想就能解決嗎?如果我們還沒有足夠線索,我們是否該採取什麼行動?還是說,期待犯人會再次行動? 「凶手應該不會再殺人了吧?想來應該不太可能吧。」 「應該不會吧。大家的警戒程度明顯提高了。而且地下二樓積水,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殺人而不被人發現。所以說,真要說現在該做什麼的話,柊一。」 翔太郎看著努力壓下一個呵欠的我。 「睡得著的話,趁現在先睡一覺比較好。如果時限變得更緊迫,我們就無法有這樣的餘裕了。」 他說得對。確確實實累積下來的疲勞,會讓我們像傳動帶突然斷裂一樣無法動彈。 我拋下繼續沉浸在思索中的翔太郎,沉入夢鄉。 然而我和翔太郎的預測失誤。第三起命案在數小時後,以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發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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