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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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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法因為找不到能承受岩石重量的臺座,所以也不可行。地下建築內的木椅和桌子都是半壞狀態。鐵架也沒辦法加工,而且強度也不夠。 感覺最有希望的方法,就是用原木製作一個結實的臺座,讓岩石落在原木臺座上,再澆油點火。不過我們手上當然沒有木頭,現在地下二樓也已經開始積水,所以根本行不通。 最終剩下的,就只有類似矢崎一家嘗試的荒謬可悲方法。 儘管是這樣的方法,他們也正在拚命地努力嘗試。 看到矢崎一家的樣子,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悲情程度確實與我們完全不同。我只擔心自己無法逃出這座地下建築,他們害怕的卻是離開這裡的時候,失去家人中的某個人。 我現在能放寬心胸,理解矢崎昨天所謂的逃生優先於找犯人的主張。不過事實依然不變,不犧牲任何人的逃脫方法並不存在。 跌倒的三人渾身滴著水站起身,表情慘澹。 矢崎把鋁管扔在地板上,大步踩水,一個人走進小房間。 「該死!這個絞盤真的會動嗎?如果岩石根本不會掉下來,我們到底在忙什麼──」 他這麼說著,然後抓住了絞盤的把手。 「啊。」 旁邊的麻衣小聲地倒抽了一口氣。 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巨石發出聲響。 矢崎馬上停手,手卻仍然握著把手。 他維持這個姿勢僵著不動。從他瞪著斜上方巨岩的眼神,看出他的精神已經到達極限。 他該不會要再次轉動把手?──我抱著這樣的預感。 忽然之間,我的心中冒出邪惡的期待。矢崎該不會真的要讓巨岩掉下來?雖然看似機會渺茫,不過巨岩在落下過程中,說不定會卡在鐵門和地板之間,讓矢崎有機會逃出來。他莫非就是想要冒這樣的風險賭一把?如果矢崎真的打算賭一把,那麼在下一刻,矢崎或許就會被留在地下,而我們則就此逃出生天。 矢崎果然再次用力握住把手。 悶重聲響再次響起,這次岩石似乎逐漸往下滑落。 「孩子的爸!住手!」 「不行不行!」 弘子和隼斗尖叫起來。 聽到他們的聲音,我立刻忘記了邪惡的期待,和麻衣一起大喊: 「危險!」 「快住手!這樣下去會被困住的!」 矢崎停下了。他原本似乎只是想試試看拉動岩石的可行性,聽到我們的聲音後,便像是醒過來一樣,放開了把手。 弘子招手示意他快點出來。矢崎身形不穩地穿過鐵門,回到走廊。 「如果沒有人轉動絞盤,我們就出不去。」 他宛如囈語,道出我們早已知道的事情。 矢崎家的三人帶著泫然欲泣的神情,撿起掉在水中的鋁管,邁開宛如殘兵敗將的頹喪步伐,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回去。 當他們經過我們身邊時,三人用眼神向我們致意,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敵意。 我打算就這樣目送他們離去,麻衣卻沒打算保持沉默。 「矢崎先生,我完全能理解你的不安,但是請千萬不要亂來。我們還有時間──」 「但是我們對凶手根本毫無頭緒吧?」 矢崎用低沉的聲音回應,然後帶著兩位家人走向地下一樓。 留在原地的我們面面相覷。 隨後麻衣將手放在鐵門的上框,探出上半身,確認了頂上巨岩的狀況。 「怎麼樣?」 「似乎往下掉了一點,柊一也要來看看嗎?」 我和麻衣交換位置,只有上半身探進小房間,伸出手摸了一下岩石。 正如她所說,巨岩似乎因為矢崎而稍微朝小房間滑落。不過我試著用一手搖晃岩石,岩石依然文風不動。 「岩石有稍微動一下,不過感覺還是很難期待它會自己掉下來,要是會就好了。」 「嗯,感覺不太能期待。」 我原本期待經過矢崎這一下,說不定能讓岩石開始自己滑落。不過實際碰過岩石,我發覺岩石毫無這類跡象。如果要讓岩石落下,就需要施力拉動岩石才行。 明白這一點,充斥在我心中的是介於安心和沮喪之間的感情。 當矢崎轉動手把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陣恐懼,彷彿目睹汽車即將相撞的瞬間。如果他讓岩石落下,我們就能脫險──我忘記這一點,大聲喊出了「危險」。 結果意外並未發生,我們也無法逃脫── 麻衣似乎也從緊張中解放出來,臉上隱約浮現微笑。 「我們回去吧。」 她輕輕地握住我的手臂,啟唇這麼說。 我們回到樓梯口,只見矢崎脫下的漁夫褲被粗魯地扔在地上。從濕透的三人身上滴落的水痕一直延伸向樓上。 我們往上爬了幾階樓梯,用手撇去腳上的水滴。 「要是有帶毛巾就好了。」 麻衣的語氣很輕鬆隨意,我猜想她可能只是想聊一些與目前狀況無關的小事。 當我們試圖把濕掉的腳套進鞋子裡的時候,樓梯上方出現一道人影。 麻衣和我同時抬起頭。從樓梯上往下看的人是隆平。 「你們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意外平穩,但嗓子微妙地飄高,顯然在壓抑情緒。 麻衣冷冷地回答: 「我下來看看情況,然後碰巧遇到了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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