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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然而紗耶香的死充滿謎團,情況和昨天截然不同,我感到急於解謎的迫切與焦慮。

  此外,翔太郎似乎有些煩惱,卻沒半點絕望失措的模樣,讓我覺得他或許已經掌握了解開真相的關鍵。

  「也不算沒事可做,但我還在想怎麼辦。」

  翔太郎把雙手枕在後腦勺下,仰躺在床墊上。

  接著他突然跳起來,嚴肅地開口:

  「這樣的話,柊一,你再試著整理一遍紗耶香命案的謎團。」

  「咦──明白了。」

  我一邊回憶上午在地下二樓倉庫中進行的討論,同時慎重地一一列出以下問題:

  一、事件發生前,紗耶香究竟在找什麼?
  二、誰是殺害紗耶香的凶手?
  三、凶手為什麼要殺害紗耶香?
  四、凶手為什麼要用刀子刺紗耶香的胸口?
  五、凶手為什麼要割下紗耶香的頭?
  六、凶手為什麼不使用地下二樓的抹布,而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去地下一樓的倉庫取紙抹布?
  七、凶手為什麼要處理掉紗耶香的行李?

  「大概就這些吧。」

  「沒錯。」

  如果把缺乏高必然性解答的事情視為事件謎團,列出來的就是這七個問題。

  用這種方式來歸結,第一起命案的謎團也能整理為「誰殺了裕哉?」和「為什麼殺了裕哉?」這兩個問題。在紗耶香的命案中,異常狀況明顯多了不少。

  「這樣我們該從哪個問題開始煩惱呢?」

  「說是煩惱,但其實你舉出的謎團,當中一半現在就能找到答案。」

  翔太郎簡單爽快地回答。

  「你已經解開謎團了?」

  「嗯,有幾個已經解開了。」

  「但你還不知道凶手是誰嗎?」

  「當然啦,不然我也不需要這麼苦惱了。」

  翔太郎所知的事情,照理來說,我也全都知道。然而對於這七個謎團,不論是哪一個,我都只能雙手投降。

  「已經解開的是哪幾個?我完全摸不著頭緒。」

  「第一個、第三個、第五個和第七個。這四個謎團互相關聯,只要解開其中一個,其他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也就是說,翔太郎已經知道犯人為什麼要割下紗耶香的頭了。

  「──你知道凶手為什麼要殺了紗耶香?凶手殺害裕哉的動機應該仍然不明吧?可以在第一起命案動機不明的情況下,搞懂第二起命案的動機嗎?」

  「偶爾也是會發生這種事情。不過說我知道動機是有點言過其實。我也無法找出毫無漏洞的完美說明,只是已經釐清了大致情況。那麼我就來按照順序解釋一下。

  「首先要考慮第五個謎團:凶手為什麼要割下紗耶香的頭?如果這個問題解開,其他謎團也會迎刃而解。柊一,在一般情況下,你能想到為什麼凶手要割下被害者的頭嗎?」

  「雖然你說一般情況,不過割下被害者的頭,可不算什麼一般情況!這種情形只會出現在古典推理小說的情節裡。實際上根本沒必要割頭。」

  「就算是古典推理小說的情節也好,隨便說說你想到的理由。」

  儘管翔太郎要我隨便說說,但我一時也想不起厲害的理由。

  「──首先想到凶手試圖隱藏被害者的身分,凶手其實是和被害者互換身分之類的情形。不過這個手法在現代行不通,畢竟有DNA鑑定。雖說這座地下建築沒辦法進行鑑定,不過除了紗耶香以外,屍體身分很難想像還有其他可能。畢竟假使那具屍體不是紗耶香,唯一的解釋就是在這座地下建築內,潛藏了一個身形和紗耶香相同的人,只是我們沒察覺到。紗耶香殺了那個人之後,在沒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躲在這座建築的某個角落──這種說法實在太牽強了。」

  「是呀。地下建築內還潛伏著其他人的可能性大可無視。這個地方雖大,不過要是有人躲在這裡,我們絕對會注意到。裕哉當時也說過這裡都沒改變,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雖然顯而易見,翔太郎還是出言回應,贊成我的看法。

  「再來是其他可能性,那些呢?──例如,凶手在被害者的頭上留下了證據,所以必須把頭顱帶走之類──不過真的會有這種事情嗎?凶手下手時和紗耶香扭打,結果在紗耶香頭上留下口紅痕跡嗎?只要擦掉就好了吧,又不會被警察調查。而且真要說的話,眼下根本沒人塗口紅。」

  「在頭部留下證據,在這座地下建築中似乎是個不太可能的答案。畢竟沒人化妝。」

  「那還剩下什麼可能性?凶手想要被害者的頭嗎?不可能吧。」

  即使凶手是喜歡蒐集屍體的屍體愛好者,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在這座地下建築中,要把屍體留在手邊的話,絕對藏不住,也沒辦法打包帶回家裡。

  「非常重要的一點是:對凶手來說,割下頭部是極其危險的。作業時間至少需要十五分鐘,甚至可能二十分鐘。隨時有人來地下二樓,犯人卻仍然花費這麼多時間割下頭部。如同我們一再強調過的,在這裡被發現是凶手的風險遠遠高於地上。凶手殺人明顯不是追求快感,在這種情況下割頭必須有必要性。」

  「那麼你有一個具有這種必然性的答案囉?」

  「沒錯,這是唯一答案,我想不到其他合理解釋。這個答案不是很難,我認為柊一也能想到。」

  翔太郎盯著我的臉。

  從小時候開始,翔太郎就經常像這樣給我出題,但我從未答對過。問題的難度總是恰巧稍微超出我的大腦極限,所以我學會在這種時候早早投降。

  「我想不出來,告訴我吧。」

  「是嗎?那我就說了。為什麼凶手必須割下紗耶香的頭呢?其實當我們在思考這個問題時要記住一件事:那就是紗耶香在遇害前,正在尋找某樣東西。我們不知道她在找什麼。而此一事實與凶手動機有很大的關聯。我在發現屍體的時候,針對這一點稍微想了一下。有三種可能性:凶手想殺的紗耶香剛好在找東西;還是凶手本來就打算殺人,而紗耶香恰巧在找東西?或者正是因為紗耶香在找東西,凶手才不得不殺她?其中最接近答案的是第三個選項。不過換個說法比較正確:凶手正是因為紗耶香在找東西,才不得不割下她的頭。」

  「啊?」

  我發出困惑的聲音,翔太郎露出一臉「這樣你還不懂嗎?」的表情。

  翔太郎的說明反而讓我愈聽愈迷糊。因為紗耶香在找東西,才必須割下她的頭?到底是找什麼東西這麼可怕?

  「她在找什麼?」

  「她在找手機。」

  「手機?」

  「對,紗耶香的手機應該挺新吧?我沒實際看她用過,但我想應該有臉部辨識功能。」

  臉部辨識?

  一聽到這個詞,我腦中的迷霧開始消散。

  「──這麼一說,紗耶香確實有在用臉部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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