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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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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大家轉述了矢崎隼斗與隆平的紛爭。兩人──特別是紗耶香,露出原來如此的樣子。 「──果然還是應該在兩邊關係惡化之前,儘早安排和矢崎一家談談的機會吧?」 「大概吧,若是做得到,當然很好。不過麻衣和隆平兩人的話,就算要他們和好,感覺也沒什麼用了。」 我不禁用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評論。 「至少他們兩人在這裡的期間,應該可以好好相處吧?畢竟也都成年人了。」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 紗耶香彷彿相信讓大家維持良好關係,就可以解決問題。維持良好關係或許有其必要,但不過是亡羊補牢而已。眼下的困境並非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就能解決。 矢崎一家還沒出現,他們說不定早就吃完早餐了。 我決定離開餐廳。剛起床就遇到麻衣的話有點尷尬,我暫時也還不想和隆平碰面。 我和翔太郎回到房間。我感到睡意襲來,翔太郎似乎也沒有什麼要做的事情,只見他隨手翻著帶來的口袋書。 「紗耶香好像想再集合大家一次,舉行類似親睦會的活動,你覺得呢?辦個一次比較好嗎?」 「沒什麼不好吧?在做決定之前,保持良好關係當然比較好。」 翔太郎對此似乎沒興趣。 我昨天已經告訴他關於隆平的事情。我照例用一副旁觀者的口吻敘述,不過翔太郎肯定不會認為我對麻衣毫無感覺。 親睦會舉辦得比我想像中還快。 當天中午,地下建築內的九個人齊聚在餐廳內。紗耶香先前再次向矢崎家提出邀請,他們也同意露臉。 矢崎一家想來也會害怕,要是一直無視我們的要求,說不定會遭到我們一夥人攻擊──就算他們有這樣的擔憂也不足為奇。 我坐在長桌離門最近的位子,然後是翔太郎,接著是麻衣、紗耶香、花,隆則坐在最裡面的位子。自從昨晚之後,我就沒再和他對上視線。 長桌對面坐著矢崎一家的成員,自門口由近到遠,分別是隼斗、弘子和幸太郎。每個人面前都擺著辣味番茄牛肉醬罐頭、水果罐頭和水杯,算是落實了這次以午餐會為名義舉行的親睦會。 紗耶香率先開口。 「矢崎先生,昨天我們好像讓隼斗留下了不愉快的回憶,實在很抱歉。人被困在這種地方,已經夠討厭了,沒道理還給你們臉色看。」 「沒有啦,因為洋芋片跟罐頭放在一起,我兒子好像以為想要的人就能拿走,沒想到是拿走你們同學的遺物,真是失禮了。」 矢崎似乎難以理解為什麼在這種狀況下,還要花時間解決洋芋片的事情。 儘管與當下情況的嚴重程度相比,洋芋片一事可說是微不足道,不過看到隼斗縮肩顫抖的樣子,就能感受到我們確實應該花時間安撫他。 「沒事的,我們學長只是情緒有點激動,並沒有打算嚇人。」 紗耶香大概希望讓隆平當場向隼斗道歉,平息整件事情。 然而隆平渾身散發著針對我和麻衣的敵意,就連做做樣子道歉,看來都很困難。只見他齜牙咧嘴地瞪著空氣,看在不明就裡的隼斗眼中,想必令人畏怯。 儘管如此,多虧紗耶香溫柔親切的聲音,隼斗才逐漸抬起頭。 我們一邊用餐,一邊不自在地閒聊。 矢崎夫妻年齡相同,兩人在三十二歲時結婚。他們養了一隻柴犬,不在的期間會由鄰居代為照看,但他們還是有點掛心。此外,我們還得知了他們的兒子隼斗就讀縣立高中,參加了話劇社社團。 我的心頭上縈繞著花昨天提出的疑慮:矢崎一家三口是否與這座地下建築有關? 然而在我有機會出言試探前,矢崎卻搶先我一步開口: 「──各位其實是為了特定目的才來這裡吧?例如來這裡試膽?」 「咦?算是吧。呃,也不對。我們不是來這裡試膽,只是聽說有個有趣的地方,所以就過來了。」 還沒問出口的疑問遭人反問,讓紗耶香不禁愣住。 「知道這裡的,只有那位過世的西村裕哉小哥嗎?」 「是的。」 「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呃,大家應該都不知道吧?」 紗耶香詢問大家。不過理所當然地,除了裕哉以外,大家連想都沒想過竟然存在著這樣的地下建築。 我才這麼想,提問的紗耶香卻好像回想起什麼事。 「啊,不過──這麼一說,裕哉學長約半年前曾經傳這裡的照片給我。就這一點來說,我算是知道吧。」 「咦?我可沒聽妳說過。」 花不禁插嘴。 我和大家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眼看無心的一句話,可能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紗耶香連忙解釋。 「不是啦,完全不值得一提:之前裕哉學長跟我聯絡,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就普通地回覆。結果裕哉學長說他最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然後傳了這座地下建築的出入口和緊急出口的照片。因為我也看不太懂,所以只回了一句『好像很厲害』,就結束了對話。我完全不記得了,不過現在仔細一想,當時的照片應該就是這裡。」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根據紗耶香的說法,緊急出口的上掀蓋一帶以外的室內照片幾乎都一片昏暗,光看照片也看不太清楚。當時那些照片又和其他風景照一起傳過來,讓她沒特別放在心上。因此即使來到這裡,也沒勾起她對照片的記憶。 裕哉傳照片的對象,就只有紗耶香一人。裕哉是因為紗耶香喜歡攝影才傳地下建築的照片給她看嗎?或許他這麼做別無深意。 矢崎在意的究竟是什麼呢? 紗耶香發問: 「我想請問一下,矢崎先生,你們該不會和這個地方有什麼關係吧?」 「不──怎麼會呢,我們就迷路而已。」 矢崎立刻否認。 是不是應該進一步追問呢?矢崎似乎有些動搖。只是大家都還沒做好覺悟,要是不小心挑起事端就糟了。因此我們彼此打哈哈,沒再繼續問。 沒過多久,矢崎有點著急地開口。 「──所以說,命案有什麼新發現嗎?」 眾人陷入沉默。 最後翔太郎出面回答。 「沒什麼特別的發現。」 矢崎搖了搖頭。 之後,午餐會便結束了。 矢崎一家正打算回房間時,紗耶香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喊住隼斗。 「啊,隼斗!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把這包洋芋片帶回去?」 隼斗露出不想被人重提舊事的煩躁表情,開口回答: 「已經不用了。」 矢崎夫妻一邊為兒子的冷淡態度致歉,離開了餐廳。 一意識到談話結束,換隆平猛地站起身,大步離開。 「感覺不是很順利呢。」 紗耶香用疲倦的聲音低喃。 結果真正問題所在的犯人身分,依舊沒有任何進展。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將「其實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地方」的懷疑訴諸於口,可能不太明智。 「他們一家果然有點奇怪吧。他們幹麼那麼在意我們為什麼來這裡?就說了我們又不是想來才來的。」 花輕聲嘀咕,但沒有人理會她的話。 這場親睦會只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想大家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九個人一直待在一起的危險性。 人數不多的時候,大家碰面時還能保持冷靜;然而當所有人都到齊的時候,我們的心中就會產生想要大喊大叫「凶手到底是誰啊,別再耍花樣了,給我站出來!」的衝動。有這種想法的人,想必不僅我一人。除了凶手以外的所有人,在興致缺缺地閒聊時,內心一定都這麼想。一旦九個人聚在一起,我們的內心就會像光線被無限反射鏡加強一樣,每一個人的恐懼都被增幅放大。 我甚至覺得這次紗耶香策畫的親睦會,光是沒有半個人嘶吼發狂就可以算是順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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