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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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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都早上了,我就不到處轉了。我實在是沒心思回到那張小床墊上睡。既然已經在這裡了,甚至就想留下來了,怎麼樣,阿爾曼達?」 「上士,你總是這麼好,但是這會兒,說實話,我已經停止接客了,這就是事實,上士,每個人都有他的時間表。」 「阿爾曼達,像我這樣一個朋友。」索杜已經在脫外套了,還有襯衣。 「你是好人,上士;我們明晚見?」 索杜繼續脫著衣服:「早上就快到了,你明白吧,阿爾曼達。那麼,你給我騰點地方。」 「這就是說裡林要去沙發上睡了;來啊,裡林,快呀,漂亮的裡林,走開。」 裡林修長的雙手在空中亂摸著,他在找桌上的煙草,哼哼唧唧地站起來,幾乎眼都沒睜地離開床,拿上了枕頭,被子,煙紙,火柴,「走呀,漂亮的裡林,」他在過道裡拖著被子離開了。索杜已經在被子裡翻過來又覆過去了。 那邊的吉姆從小窗戶的玻璃裡看著天空變綠。他把香煙忘在床頭櫃上了,這很糟糕。現在另一個人正睡在床上,而他得在坐浴盆和那些爽身粉的盒子中間一直被關到天明,卻吸不了煙。他又靜悄悄地穿上衣服,對著隔板上裝備的那一排香水、眼藥水、梨形橡皮球、藥品、殺蟲劑後的盥洗池鏡子很仔細地梳了頭。他借著窗子裡的光讀了幾條小標簽,偷了一罐子藥片,然後繼續在廁所裡轉。沒有很多可發現的東西:臉盆裡的衣服,其他是展開的。他試起了坐浴盆裡的水龍頭;水伴著噪聲噴了出來。如果索杜聽見呢?讓索杜和監獄見鬼去吧。 吉姆膩煩了,回到盥洗池邊,他給外套噴上花露水,抹上頭油。當然,如果他們今天逮不著他的話,明天也是會逮住他的,但現行犯罪記錄是沒有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很快就會把他放出去的。他還要在那裡沒有香煙地等上兩小時,三小時,在那個小凳子上……誰讓他這麼做的呢?當然:他們很快就會放他出來的。他打開了一個櫃子:櫃子吱吱嘎嘎地響了一聲。讓櫃子和其他的一切見鬼去吧。裡面有阿爾曼達掛著的衣服。吉姆把他的左輪手槍放進一件皮衣的口袋。「我以後再回來拿,」他想,「反正這衣服到冬天以前她也不會穿。」他把手抽出來時,手上白花花的全是樟腦丸粉。「這樣更好:就不會被蟲蛀了,」他笑了笑。又去洗了手,阿爾曼達的手巾讓他生厭,他於是就在櫃子裡的一件大衣上擦乾了手。 索杜躺著,聽見了那邊的動靜。他一手擱在阿爾曼達身上。「怎麼了?」她翻到他身上來,用巨大而柔軟的胳膊環住他的腦袋:「沒什麼……你以為是什麼……」索杜並不想掙脫這胳膊,但仍能聽見那邊的動靜,又好像耍鬧一般地問道:「……什麼呀,嗯?……嗯,什麼呀?」 吉姆打開門。「我們走,上士,別裝傻了,逮我好了。」 索杜把手伸到掛著的外套裡去拿左輪手槍,但並沒有離開阿爾曼達。「是誰在那裡?」 「吉姆·波萊羅。」 「舉起手來。」 「我沒帶武器,上士,別裝傻了。我自首。」 他站在床頭,外套掛在肩上,雙手高舉在半空中。 「哦,吉姆,」阿爾曼達說。 「過幾天我再來找你,安達①,」吉姆說。 ﹛①安達為阿爾曼達的昵稱。﹜ 索杜抱怨著爬了起來,穿上褲子。「該死的工作……你永遠都太平不了……」 吉姆從床頭櫃上拿起了香煙,點上,把煙盒放進口袋。 「給我抽抽,吉姆,」阿爾曼達說,她抬起鬆軟的胸部,探出身去。 吉姆把一支煙放進她嘴裡,給她點上,他幫索杜穿上外套。「我們走,上士①。」 ﹛①原文中用了南方方言。﹜ 「這就是說也許下一次吧,阿爾曼達,」索杜說。 「再見,安傑洛,」她說。 「再見,唔,阿爾曼達,」索杜又說了一遍。 「再見吉姆。」 他們走了。過道裡,裡林緊緊抱住窄沙發邊緣地睡著,一動也沒動。 阿爾曼達在大床上坐著吸煙;把燈罩裡的燈關上,因為一道灰光已經進了房間。 「裡林,」她叫道。「你過來,裡林,到床上來,快呀,漂亮的裡林,來呀。」 裡林已經收起了枕頭,煙灰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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