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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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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上午十點,有什麼好慌張的? 星期五早上八點不到,埃迪開車到車廂房接特德,送他去南漢普頓的沃恩夫人家,赴他的半小時之約。埃迪緊張極了,不僅因為擔心沃恩夫人落到特德手中時間越長,受到的折磨就越多,還因為瑪麗恩已經替他安排好了一天的計劃,他必須記住很多東西。 當他和特德順路到薩加波納克的便利店喝咖啡時,埃迪心中十分清楚店門口停著的那輛搬家卡車是怎麼回事。車上有兩個身強力壯的搬家工人,正在喝咖啡、讀晨報。埃迪從沃恩夫人家回來——帶露絲去拆線——的時候,瑪麗恩會來這裡找這兩個工人,他們像埃迪一樣接到了瑪麗恩的指示:在便利店門口等著,等她過來找他們。特德和露絲——還有三個保姆,他們都已經被瑪麗恩支開了——不會看到搬家工人去他們家搬東西。 等特德從南漢普頓想方設法回到家,搬家工人(和瑪麗恩想要帶走的東西)應該早就不見了。瑪麗恩把這些計劃提前告訴了埃迪,請他向特德解釋原委。去南漢普頓的路上,埃迪不停默誦瑪麗恩為他寫的臺詞。 「可誰給露絲解釋這一切呢?」埃迪問過瑪麗恩,結果,她的臉龐再次籠上一層淡漠的光輝,和上次聽到他提出車禍問題時的反應一模一樣。顯然,她沒有考慮過「如何向露絲解釋」這部分劇本該怎麼寫。 「如果特德問你我去哪兒了,你就說不知道。」她告訴埃迪。 「可你準備去哪兒?」埃迪問。 「你不知道。」瑪麗恩重複道,「如果他不滿意你的回答,你就說我的律師會聯繫他。我的律師會告訴他一切。」 「噢,真是太棒了。」埃迪說。 「如果他打你,你就打回去。順便提一句,他不會動拳頭——頂多扇你耳光。但你應該先用拳頭打他。」她給埃迪出主意,「直接打他的鼻子,鼻子一挨揍他就老實了。」 可露絲怎麼辦?關於露絲的計劃很模糊。如果特德嚷嚷起來,露絲能聽到多少?如果埃迪和他打起來,露絲能看到多少?保姆們不在,露絲就得跟著特德或者埃迪,或者他們兩人一起照顧她,她能願意嗎? 「如果在露絲那邊遇到難處,你可以給愛麗絲打電話,」瑪麗恩建議道,「我告訴過愛麗絲,你或者特德可能給她打電話。其實,我已經囑咐她在下午三點左右給這裡打個電話——看看你是否需要她。」愛麗絲是下午班的保姆,就是那個自己開車的漂亮大學生。埃迪提醒瑪麗恩:三個保姆中,他最不喜歡她。 「你最好能喜歡她一點,」瑪麗恩回答,「如果特德把你趕走——我覺得他不可能讓你留下——就得有人開車送你去奧連特岬角。特德不能開車,你知道。即使能開,他也不願意送你。」 「特德會趕我走,我必須請愛麗絲開車送我。」埃迪機械地重複了一遍瑪麗恩的囑託。 瑪麗恩什麼也沒說,只是親了親他。 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來了。埃迪把車停在沃恩夫人家門口——琴酒路的隱蔽車道上,特德說:「你最好在這裡等我。我不會和那個女人待半小時的,最多二十分鐘。也許十……」 「我出去轉轉就回來。」埃迪說謊。 「別超過十五分鐘。」特德告訴他。然後,他看到那些自己熟悉的畫紙被撕成了長條——他送給沃恩夫人的畫已經變成碎片,在風中飛舞,水蠟樹籬笆上面掛了很多,一小部分飄散到街上,花花綠綠的紙條像小旗子,在樹籬上迎風招展,像是一群任性的婚禮賓客用隨便找來的碎紙片充當彩紙,胡亂揚在沃恩家的院子裡。 特德不情願地沿著紙條狂舞的車道挪移腳步。埃迪下車窺探他的一舉一動,甚至跟著他走了一小段。院子裡到處散落著色情作品的殘骸,噴泉被泡透的紙卷堵住,池子裡的水變成近似墨魚汁的棕褐色。 「墨魚汁……」特德大聲說。埃迪掉頭往回走,快要上車的時候,他看到園丁踩著梯子,正在摘樹籬上的紙條。園丁憤怒地來回掃視埃迪和特德,但特德沒看到園丁,也沒發現梯子,污染噴泉的墨魚汁完全俘虜了他的注意力。埃迪離開時,還聽到特德念叨著「哎呀,天哪」。 連園丁穿的都比特德講究,特德在衣著方面總是漫不經心、不修邊幅:牛仔褲、T恤下擺塞進褲子裡、敞開的法蘭絨襯衫在風中上下翻飛。今天早晨他連鬍子都沒刮,一心想給沃恩夫人留下最壞的印象。(無論如何,他本人和他的畫已經給沃恩夫人的園丁留下了最壞的印象。) 「五——五分鐘!」特德對埃迪叫道。可這一天的任務太多,埃迪無心注意他說了什麼。 他開車回到薩加波納克,瑪麗恩已經收拾好一大包東西,給露絲帶著去海灘。露絲也在短褲和T恤裡面穿好了她的游泳衣。沙灘包裡裝著毛巾和兩套替換衣服,包括長褲和一件運動衫。「她想去哪兒吃午飯,你就帶她去哪兒,」瑪麗恩告訴埃迪,「她只吃烤奶酪三明治和炸薯條。」 「還得加上番茄醬。」露絲說。 瑪麗恩拿出一張十美元的鈔票,準備交給埃迪買午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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